几句什么,又对蒋纾怀微笑,往楼梯的方向去。
“请跟我来。”他说。
蒋纾怀跟着他回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前,詹姆斯打开了门边的一个暗格,暗格里横着一条挂衣杆,杆子下面有两层隔板。他的羊绒衫叠好了摆在其中一层隔板上。詹姆斯又对他微笑,说:“从里面也能打开,或许是因为这间客房很久没人住了,设施缺乏保养,开启时不太方便,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实在抱歉。”
詹姆斯的眼皮往下盖住小半颗眼珠,道:“晚餐马上就开始。”
蒋纾怀关上了暗格,甩手走开。
他不喜欢这间大房子的气味,不喜欢随处可见的印象派的花园,古典风格的金发天使,野兽派的张狂线条,他也不喜欢走廊的红色墙壁,让他想到火灾。
他走得很快,闷头进了餐厅。
餐厅里十分敞亮,吊灯,壁灯全都打开来了,长餐桌上还点上了蜡烛,餐桌的一头一尾摆着两套餐具。
蒋纾怀一进去,就有人为他引路,帮他拉开椅子,为他铺餐巾。他说不清他坐的是餐桌的头还是尾。在餐厅里服务他的人,还有那些靠墙站在餐厅两边的人都打扮得像餐馆的服务生。他们不声不响地,卫兵似的站着。
蒋纾怀问了声:“只有两个人用餐?”
餐厅的天花板上能看到一群在吹号角的天使。
他能听到自己问话的回音。餐厅服务生似的人们只是微笑。他们极有可能是詹姆斯的得意门生,这虚伪冰冷,公式化的笑和他的如出一辙。
蒋纾怀没再说话,拿出手机办公,庄园里的手机信号时有时无,非常飘忽,看信息看得很不顺,他不得不把手机举起来一些靠近窗户,想捕捉到信号。就在这时,他听到“噗”的一声。有人笑了一声。蒋纾怀环视四周,试图从每个人的表情上获取一些线索——有人在偷笑他。
很有可能是那个离他很近的金棕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他的肩膀在他看他的时候极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也可能是那个鼻子很翘的卷发女孩儿,她时不时会抿一下嘴唇,可能是想掩盖笑意。
他抓着手机,不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忽然,何有声从餐厅另一侧的门走了进来,穿着卫衣卫裤,脚踩拖鞋,看到蒋纾怀,愣了下才入座。
蒋纾怀问他:“原也呢?”
“他在房间里吃。”
蒋纾怀又问:“你们说好了?”
各式各样的餐前面包上了桌,有人来给他们倒香槟。
何有声清了下嗓子,一口气喝了半杯香槟:“说好了。”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抓起一颗圆滚滚的面包,起身对蒋纾怀赔了个笑,说:“我没什么胃口,先走了。”
蒋纾怀一挑眉,喊住他:“等一下。”
何有声真的站住了,蒋纾怀对他招了招手,何有声乖乖靠近。这时,蒋纾怀忍不住用眼角扫视周围,一些服务生打扮的人似是诧异,似是在交换眼色,无声地猜测着他的来头。
蒋纾怀将自己高高架起:“要是有什么细节还想商量,让原也直接来找我。”
何有声应下,攥着面包,耷拉下脑袋,灰溜溜地走了。
这顿单人晚餐吃了很久,整套菜单十分漫长,最后上茶的时候,詹姆斯领着一干厨师出来露了下脸。他的皮鞋擦得比先前更亮了。
几人寒暄客套了番,蒋纾怀问詹姆斯要了把雨伞,他道:“我去外面散步消食。”
雨比先前大了,雨珠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得响,詹姆斯还给了他一把手电筒,他还把WIFI密码告诉了他,这里的WIFI信号比电话信号强一些。他还想给他一把信号枪,说:“如果你迷路了,我们会来救你。”
蒋纾怀没要,穿着皮鞋也没走远,在附近找到一条最泥泞的小路踩了好一会儿泥巴就回去了。
他在屋里留下一串泥脚印,问来问去,绕来绕去在一间图书室里找到了詹姆斯,他换了件休闲的毛衣开衫,头发仍旧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在一张书桌前喝威士忌,看书,戴上了眼镜。
蒋纾怀拍了下门,告诉他:“我明早会去打猎,是在附近那片森林对吧?我刚才散步的时候看到了。”
詹姆斯笑了笑:“没错,蒋先生,那么明天见。”
“你在喝什么?”蒋纾怀远远打量着放在桌上的那瓶威士忌,因为光线角度的关系,看不清酒标,只觉得这红色瓶身有些眼熟,就说:“Redbreast27年?”
詹姆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哦,不,这只是一瓶只要10欧的便宜货。”
蒋纾怀笑了笑。要论假笑的功力,他驰骋演艺圈十几年,不遑多让。
他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皮鞋扔在屋外的走廊上,把那套沾了雨,沾了泥点的西装丢在了它边上。
这天晚上,原也没来找他,何有声也没有出现。盛晓莲提交了一份拟邀院校合唱团的名单,里面就有石皓英待过的学校。她做了番调查,颇意外地和蒋纾怀报告:“蒋总,原来大神的哥哥以前在这个学校办的儿童合唱团待过,我这还有大合照呢。不过后来出了点事,这个儿童合唱团就没办下去了。”
蒋纾怀假模假样地问:“什么事?说清楚,有争议的学校我们不能用。”
盛晓莲发来石皓英相关事件的链接,道:“但是这个老师早就被处置了,去坐牢了,校方很配合,态度也很强硬,绝不姑息,绝不容忍,直接把他开了。”
她道:“之前他得癌死了,以前的学生帮他办告别式,还被人砸场了,可能那段时间您在度假,没看到热搜。”
她还说:“听说那个跳楼的小孩儿……他是在原也面前摔死的。“
蒋纾怀就回:“你问问原也那边的意向。”
他把那张在戏剧学校论坛挖到的打码照片又翻了出来。
那个袜子上带血的男孩儿看来真的是原也。
他猜得没错。他就知道自己不会猜错。
一个心智尚未成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当时对死亡或许一无所知的富家小少爷突然看到自己的朋友在自己面前摔了个头破血流,这确实会导致一些严重的心理问题。
再结合他之前挖掘出来的信息,要是齐子期还是因为原也的关系认识了石皓英,他之后因为这个老师的丑闻,经历了奖学金被剥夺,留学无望,前途陷入一片黑暗,还被人污蔑奖学金是靠和老师的不正当关系得来的,最终不堪压力,选择轻生。换句话说,要不是原也,他可能不会死。
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消化因此产生的愧疚和自责,更别提一个孩子了。
怪不得他现在唱歌都得匿名。想必他内心还热爱音乐,但是正是他所热爱的音乐带来了死亡,带走了他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