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松开了手,拍了拍他,说:“我去吃点东西,过会儿回来陪你,让蒋总一个人自由发挥吧。”
原也应了一声,何有声就把他好好地用被子裹紧了:“别再着凉啦!”拉上外套拉链,走到了门口。他把原也那双放在门口的户外靴摆正了,趁机看了眼鞋底。
鞋底里也沾了树林里的泥,也嵌了湖边才会出现的细沙。土和沙混在一起,难解难分。
和他在蒋纾怀的鞋底发现的残留物一模一样。
何有声走了出去。他没有立即回大屋,他去湖边转了一圈,走了几步,鞋底的沙子只是浅浅地沾在他从树林一路走来,沾染上的泥土表面。
他就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鞋底的泥土和沙子混在了一起,分不开了,他一看时间,他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他这才回了大屋。进门他就遇到了蒋纾怀,他穿了一身便装,脚踩一双簇新的皮靴,精神好极了,看到何有声就招呼他:“走吗?”
何有声对他的皮靴赞不绝口:“你还带了这个?”
“不是,詹姆斯给我的,说是给我准备的。”蒋纾怀对着詹姆斯皮笑肉不笑,翘起大拇指说了几句英文。詹姆斯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微微颔首回应。
何有声道:“我拿些东西给我哥吃,我今天不去了,你们去吧。”
“你哥又怎么了?”蒋纾怀问。
“他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着凉了。”何有声看着蒋纾怀,唉声叹气,“这次来爱尔兰真是多灾多难。”
蒋纾怀一挑眉。怪嫌弃的:“你哥真是外强中干,看着身体好,健身户外一样不落下,怎么动不动就生病?”
何有声拍了他一下,正色道:“这里可有黑人啊,你少说几句啊。“
蒋纾怀乐不可支,拍拍詹姆斯,指着外面和何有声打了声招呼:“那我去看看,詹姆斯说没有持枪证,但是也可以在有证的人的陪同下做一些教学方面的练习,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希望我打完猎回来,警察别过来把我抓走。”
何有声听了就笑,目送着他们,这蒋纾怀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来了,转身朝何有声这里过来,拉着他去了一边说话,问他:“你确定你哥不会反悔?”
“确定啊。“
“那封麦要唱什么歌你们想好了吗?”
何有声摇了摇头,蒋纾怀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何有声搓了搓手,忙道:“过会儿我们商量商量,就是他现在身体也不太好,我老是和他说这个,会不会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蒋纾怀道:“总之尽快决定,我也好安排流程。”
说完他就要走。他一动,身上那股原也的气味又若隐若现飘了过来,何有声忽然心里一慌,拉着他问了声:“蒋总,你也不会反悔吧?”
蒋纾怀不解:“我反悔什么?”
“就是……捧我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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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我捧他?”蒋纾怀似是难以置信,定神看了何有声一会儿,道:“你是不是从没想过现在突然曝光你其实不是大神这件事会对乐东造成多大的经济上的损失?无论是洗清我们和你这个无心之失的关系,还是处理涌向乐东的舆论,都需要花钱,都需要花很多钱,而维持现在这个局面,我们是坐着收钱的,你懂吗?”
他抚着何有声的肩:“我是商人,你是艺术家,你考虑的是你的名誉会不会受损,你的作品会不会被牵连,我考虑的是更实际的利益损耗。”他笑了下,眼睛稍稍眯了眯,“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天真……你被保护得太好了。”
何有声看着他:“所以……蒋总你不会反悔的,对吧?”W?a?n?g?址?发?b?u?Y?e?ì????μ???ε?n????????5???????м
蒋纾怀的眉头皱得更紧,先前的好心情似是荡然无存了,何有声见状,忙去安抚:“蒋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吐了吐舌头,“您要再不笑一笑,我可再说不出别的来了,别为难我了吧!”
蒋纾怀笑了,喊上詹姆斯,步伐轻快地走了。
何有声拿了些面包回去木屋的路上,脚步却是越来越沉。本以为昨晚在木屋吃的那顿晚饭把什么都吃清楚了,再无后顾之忧:蒋纾怀会不会保密,能不能守住这个秘密,会不会帮忙保守秘密,他又要怎么在不暴露真相的情况下,带着大神带给他的流量和人气,和这个身份完成一个完美地切割……
可现在想来,却是越吃越糊涂。
兴许是因为昨晚在饭桌上喝了太多酒,酒精作祟,麻痹了大脑,看到蒋纾怀笑了很多,听他说话又很放松,就感觉什么事都谈拢了,再加上原也也在他身边——只要原也在他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保护让,所以他才觉得没什么好担心,好顾虑的了。
如今清醒过来了再想一想,他没和蒋纾怀签合同,明确他不能泄密,那还是有风险,人的想法说变就变,不过蒋纾怀也没说错,他到底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无端曝光他不是真大神这事确实对他毫无益处,利益为重的人往往不能轻易信任,可在利益相关的事情方面,他们又是最值得信任的。
那原也呢?他真的不会反悔吗?他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注册多豆的账号。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他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这种事情他怎么也没和他说过呢?他可是把什么大事小事都告诉了他的啊。他小时候一度不喊何韵妈妈,他只想和叙芬在一起,他在电影里喊她“小姨”,在休息的时候喊她“叙芬妈妈”。他还在日记本里直接称呼她为“妈妈”。
他到现在还会梦到叙芬其实才是他的妈妈,他是她遗失的小孩。
他还会梦到他不停地在不同的电影里扮演一个遛狗的男孩儿。《遛狗的男孩儿》火了之后,他接到的片约全部都只是在复刻“小林”。一开始他很开心,因为完全不用想该怎么演,照着《遛狗的男孩儿》里的表现来就行了。后来他觉得很恐怖。他梦到好多个穿着不同戏服的小林围着他,一口一口把他吃掉。这些梦他从没和别人说起过。
他想,原也对他是无所不知的。他的遗憾,他的恐惧,他的担心害怕,他最脆弱的那部分他全都展露给他看了。
他连他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儿的都知道。他连他的幻想对象是谁都知道。他还知道他的初恋故事的所有细节。
他还知道他喜欢别人摸他的后背,喜欢别人亲他的耳垂,夸他的睫毛很好看,他不喜欢别人长时间注视他的鼻子,那是他最不满意的五官,一度他想去韩国做手术,手术细节还是原也陪他一起去咨询的。但是后来他还是放弃了。他在韩国酒店里看了一部电影,发现里面的男主角的鼻子周围会翻起一层褶皱,那是很明显的缩鼻翼手术的痕迹。
他没有办法做出悲伤的表情,悲剧演得像一出喜剧。
没有人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