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钻进了湖里,潜入深处,在湖水里一会儿被暗流紧紧按在一起,一会儿被迫分开来,但又很快被冲到了一块儿去。鱼什么都不思考,鱼只是随着暗流摆动鱼鳍,完全地将自己交付给大自然。
蒋纾怀从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他不用去思考他爱不爱这个人,不用去想这个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事后他又需要给他什么,如何处理这段关系。他从没体验过这样彻头彻尾地,从一切人际关系,利益纠葛中剥离出来的快乐。
他不断地想延长这种快乐,想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种快乐,可最后还是不得不从中抽离出来。
原也太累了,身体完全空了,抱着他一直发抖,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黏乎乎的,脸上也黏黏的,沾了眼泪,也沾到了一些沙子。蒋纾怀擦干净他的脸,抱了他好一会儿,他才不再颤抖了,也不再哭了。
蒋纾怀很想问一问他为什么哭。哭什么。先前他光顾着沉浸在欢愉中,几乎丧失语言和思考的能力,但话还没问出来,他突然感到很害怕。就像鱼一旦游出了暗流,进入了浅滩,虽然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可也落入了天敌的视野。
蒋纾怀从地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原也看了他一眼,他趴在了垫在沙滩上的外套上,没有说话,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蒋纾怀也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他必须趁现在赶快离开,否则情人湖底的鬼魂恐怕会爬出来,会质问他是否在此时此刻拥有一颗真心。
他怕他不能立即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了!
第30章春(PART8)I
PART8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时候,蒋纾怀被何有声喊醒,他睁开眼睛就问他:“要出发了?”便准备下床。
何有声已经起了,站在床边把他按了回去,笑了笑,说:“我先去洗把脸,回去换个衣服。”他拉开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好像有点汗臭味。”他指着蒋纾怀床头的手机,道:“七点半的时候闹钟响了,我看你没醒,就帮你关了。”他道,“不着急,慢慢来,想几点出发就几点出发。”
他又道:“能睡就多睡会儿吧,蒋总,你平时可真睡得不多。”
蒋纾怀看了眼手机,撑起身子说:“行吧,我再睡半个小时。”
何有声笑着看他:“昨天忙到几点才睡啊?”他坐到床上搂了下蒋纾怀,凑在他颈侧和他说话:“蒋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没被闹钟喊起来,乐东出什么事了吗?”
蒋纾怀揉了下他的头发:“没有,没出什么事,我以前哪睡过这么舒服的床,多享受享受。”
何有声亲了他一口,拉开一段距离瞅着他:“那你还不赶紧入赘?”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ì????u???ε?n????????????.?????M?则?为?屾?寨?佔?点
蒋纾怀翻了下眼皮,闭上眼又躺了回去,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再睡半个小时!”
何有声拍了下他的被子,跳下了床,他看了眼蒋纾怀脱在床边的运动鞋,鞋面和边缘都沾上了黑乎乎的泥,好像周围树林里的泥。
何有声去把窗帘拉开了,问了句:“昨晚是不是詹姆斯来找过你啊?我好像听到你们站在门口说话了,你还跟着他下楼了?是不是他发现了他那瓶威士忌被换成可乐了,第一个就怀疑了你啊?”
阳光照在了床上,蒋纾怀笑了两声,卷起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没有,你做梦吧?我一直都在房间里。”
何有声点了点头,道:“他要真发现了,我估计他也不敢来质问你。”他道,“你小心今晚喝红酒被他换成葡萄汁!”
蒋纾怀笑了两声就安静了下来,何有声轻手轻脚地拿起了他的运动鞋,翻过来查看。运动鞋鞋底的凹纹里也能看到黑泥,还嵌了不少细沙,这附近只有情人湖边才能看到这样的细沙。
何有声又悄悄地把鞋子放回原位,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他开了水龙头,先闻了闻洗手液的气味,又去闻了闻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味。
大屋里配的洗护用品都是同样的品牌和气味,他都很熟悉了,绝对不是他刚才在蒋纾怀身上闻到的味道。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也是他很熟悉的。很像某种香水味。
何有声又把蒋纾怀摆在洗手台台面上的所有香水都闻了一遍。蒋纾怀偏爱木质调,但他在他身上闻到的却像是青苔和水生植物混杂在一起,闷在一片树林里的气味。
很像原也常用的香水味。他太爱用那个味道了,以至于平时不喷的时候,都闻上去像一块厚厚的,飘浮在无人的森林中央的雾。
而那款香水在他身上久了还会引出一股特别的留香,近似于金属的锈味。那是那款香水本身没有的调味。
何有声太习惯这股味道了,这是这间浴室里任何香水都散发不出来的气味,哪怕和沐浴露洗手液的气味掺杂在一起也无法还原这股气味。
何有声洗了把脸,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刷牙,换了身衣服。他的身上也没有这种气味。
他匆匆忙忙去找原也。
木屋的门没锁,原也在睡觉,鞋子脱下了放在了门口,那鞋子上也有些泥土的痕迹。何有声试着喊了一声:“哥?”
原也应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看了看他,说:“我今天还是不去了,有些着凉了,你们去吧。”
他的鼻音很重,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喷嚏。他又病了。何有声赶紧关上了门,说:“那我也不去了,我陪陪你吧。”他快步走到床边,扑到了原也身上,隔着被子抱住了他道:“怎么着凉了啊?”他摸着原也的额头,很是担心:“没发烧吧?”
原也说:“没有。”他又说,“昨晚睡觉忘记锁门了,早上起来上厕所发现门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风吹开来了。”
何有声本还想说些安慰心疼的话,可一蹭到他的脖子,独属于原也的味道涌进鼻腔,他的心里一咯噔,他没有弄错。蒋纾怀身上有原也的味道,不光是香水味,而是香水沾染在他的皮肤上后散发出来的那股独有的气味。
何有声的心突突直跳,嘴上说着玩笑话:“你知道吗,据说感冒传染给一个人之后,自己就会好了!”又将脸在原也颈边埋得更深,将他好好闻了一遍。
原也笑着转了过来,伸出手也搂住了何有声:“我又不是流感,就是吹了冷风。”
何有声抓着他的胳膊忍不住说:“哥,你真好闻啊,谁感冒了还这么好闻啊?”他问他:“我怎么感觉大房子里有人偷偷用你的香水呢?”
原也说:“不会吧,可能是有人买了同款,我这次都没带香水出门。”
何有声扯出个笑:“那可能是有人买了同款吧,古堡主人是做不成了,起码闻上去像也不错。”
原也就笑,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