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死。他想,如果原也也不爱他,那他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原也告诉他,他爱他。
他告诉他,你在国外读书,你们那里说爱和我说的爱是不一样的。然后他亲了原也一下,说:“我说的是这样的爱。”
原也也亲了他一下,似乎有些茫然,似乎在犹豫如果不立即做出一些回应,一个生命会消失,他们和谐有爱的家庭关系会变得难以处理。
他慢慢地才变得笃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他那时候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原也真的爱他吗?他现在从那股茫然中回过劲来了吗?
假如他真的爱他,这么多年来,他会就这样放任他和那么多任男朋友分分合合吗?
爱不是有独占欲的吗?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
以前这种感觉让何有声觉得轻松,他甚至有些得意,有意无意地和旁人炫耀一般地透露过,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但是这真的是爱吗?
他真的得到过原也的爱吗?
他不知道他的病因,他那么自私,不为他找医生,放任他这样痛苦,他怕触动他的伤心往事,可他何尝不是怕自己也被这种伤心触动,因此受伤。
他配得到原也的爱吗?
何有声坐在座机边上捂住了脸,久久无法直起腰来,那些疑问,那些迷思几乎要将他压垮。
很多事情他想他可以去问原也,可万一他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呢?
他不敢细想。
万一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想要的答案呢?这些答案都是原也发自真心的回答吗,还是只是为了不刺激他?
他更不敢细想。
这时,蒋纾怀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吗呢?身体不舒服?被你哥传染了?”
何有声垂下手,抬起头看他。蒋纾怀正在脱手套,指着厨房的方向说:“詹姆斯打了好多兔子,还要教我怎么剥兔子皮,他可真是什么都会。”
何有声干巴巴地开口:“你也打了?”
“我没有。”蒋纾怀说,“我就是去走走,不过猎枪还挺有意思的,我考虑考个证。”
他看着何有声:“你没事吧?”
何有声按着膝盖,才要说话,詹姆斯高高地昂着他的头颅出现了。他开始讲英文。
何有声低头猛刷手机,不停抖腿。一条微信信息映入眼帘,李粒来信,《一个冒险家的故事》剧组因为资方的一些问题,可能会延期开机。
又一条信息,凯文发来的,说是公司方总过几天可能会找他开会,他提前给他漏个口风,乐东要在夏天办一场选秀,选创作型歌手,方总想让他带几个人上节目。
何有声回道:我带人?我又不上节目。
凯文回:你不是评委吗?
他正要追问这是哪里来的消息,信号断了。
詹姆斯和蒋纾怀还在比拼着假笑说英文,嗡嗡嗡嗡,苍蝇似的围着他乱转。何有声一拍桌子,骂道:“有空在这里说闲话,能不能修一修这个WIFI,信号太差了!”
蒋纾怀愣住,詹姆斯看了他一眼,欠了欠身子离开了。
何有声蜷在了这张单人沙发椅上,咬起了指甲,他低着头问蒋纾怀:“你知道我要去做选秀节目评委的事情吗?”
难道昨晚蒋纾怀避着他接的电话就是在和乐东的人商量这件事?他知道他对音乐一无所知还要赶鸭子上架,他是故意的吗?
他恶狠狠地说:“我是演员,我接了电影了!夏天怎么可能有空!”
他是不是反悔了?变卦了?
他一抬头,瞪着蒋纾怀:“你是不是想我当众出丑,好顺理成章地揭露我不是大神?”
蒋纾怀面不改色地问道:“谁和你说的这件事?“
何有声调出了凯文的信息递给他看,他又问他:“你是不是昨晚去找我哥了,你们都商量好了是吧?你想要真大神做评委是吧?你给他提了什么条件,用钱收买他还是用什么?用一档选秀节目?”他轻笑,“他要选秀节目干吗?好歹也弄个内定音综冠军吧!”
蒋纾怀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头舒展开来了,只是略显不快:“你就是这么想原也的?”他道:“我倒希望他现实一点,实际一点提点什么条件,表现出一点实际的需求。”
他斩钉截铁:“他根本不可能伤害你。”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轻蔑,又说:“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你,原也也不会,我以为你知道。”
何有声打了个激灵,几乎无法承受蒋纾怀这样的眼神,他好像不知怎么就被架上了火刑架炙烤了起来。他需要大声呼救,保护自己:“所以昨晚你们在一起?”
他站起来,迎着蒋纾怀的视线,也很坚决:“我知道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看来原也在蒋纾怀面前还是向着他,袒护他,保护着他的。他还没有变。可蒋纾怀始终是个未知数。他可以捧起他,也可以摔死他。他无法预测他会做什么,他必须在他再做什么之前阻止他。
他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何有声回到了原也的木屋,他还在睡觉,睡得很沉。
何有声悄悄地抽走了书架上的一本菌菇百科。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了!
第32章春(PART8)III
这天下午,他去树林里采了一些蘑菇后就钻进了厨房。他找了个还算熟悉,专门负责面包和糕点的厨师莉莉,缠着她又是学怎么做黄油酥皮,又是学怎么用烤箱。他打算亲手做一个蘑菇派。
蒋纾怀下午的时候找了个司机,带着笔记本电脑风风火火地去了邻近的小镇,到了太阳落山了才回来。他一回来,詹姆斯就来厨房发号施令,嘱咐大家可以准备晚餐了。何有声见了这阵仗,先去找了蒋纾怀。他人在二楼房间里收拾行李,板着脸孔,心事重重,看到何有声,只是抬了下眼皮,没打招呼。
何有声心里一咯噔,估摸着他还在生下午的气,忙问他:“你要走了?这才来几天啊?”他关上房门,笑着靠近蒋纾怀:“之前是我有些失控了,主要是突然被人莫名其妙地弄成了评委,现在想想,也可以戴个耳麦,找我哥在下面点评,他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蒋纾怀道:“我就是回去处理这个事情的。”他冷冰冰地说道:“就算要办这个选秀,也不需要你这尊已经封麦的大神出场。”
何有声陪笑,顺着他的意思说话:“是,蒋总说得对,没必要,我们回去之后肯定是先弄封麦的事,封麦之后再用这个身份,实在说不过去。”
他问了声:“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纾怀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