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只行李箱扔在床上,往里面塞衣服,道:“等我处理好了再和你说。”他看了何有声一眼,态度还是很冷淡:“选秀的事你就当没听说过,也别和别人说。”
何有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那改了什么时候的机票啊?”
“晚上就走。”
“这么快?”何有声心知蒋纾怀是个急性子,恐怕再不挽留就留不住他了,便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依依不舍,愧疚不已:“蒋总……我真的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的,我准备了些菜,我自己做的,想和你道歉,真心实意道歉,给我个机会吧。”
蒋纾怀道:“将心比心,突然之间遇到这样的问题,你会发脾气是正常的。”
他这话说得是善解人意,可言行举止间却没了平素的亲密。
他看着他时总有一股抹不开的轻视。他想必很在意他先前气冲冲地对他说的那些话,在蒋纾怀眼里,他一定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只想自保的小人。
可他也确实自私,他白天的表现也确实无情——他后来回想起他说的那番话,他的那番想法时,自己都觉得后怕。
他怎么能那么想原也?
这世上还有比原也对他更好,更包容他的人了吗?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蒋纾怀对他产生的偏见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改变的了——他也无心去改变了。他年少成名,逐渐没落,这一路走来,受过的轻视还少吗?他是演员,什么不能演?他可是闯进《巅峰突围》总决赛的选手,什么台词不是信手拈来?现在不正是发挥的好机会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让蒋纾怀再多留半个小时。
何有声就道:“吃点东西再走吧,机场休息室的东西哪有这里的好吃,飞机餐也很难吃。”
他说:“你们带回来的兔子,我做了个菜,这可是你亲手带回来的猎物。”
他腆着脸套近乎:“下一回是不是能吃上你亲手打的兔子了?”
这话对蒋纾怀似乎很是受用,他看了眼手表,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何有声又说:“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吧?”
蒋纾怀想了想:“现在过去确实有些早,”他问了声,“兔子怎么做?”
“和蘑菇一起烤了个派。”何有声一挽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一听说你回来就放进烤箱了,很快的!”
蒋纾怀便答应了下来。两人一起下了楼去了餐厅,桌上还是两副餐具,不过这一次,何有声的餐具和蒋纾怀的摆得很近,两人坐在一起用餐。蒋纾怀对今晚那些摆盘精致考究的前菜,和年份特别的美酒的兴趣都不太大,席间一直在刷手机,和何有声说话也是敷衍了事,不知在琢磨什么。何有声拎得清,不多看,不多问,到蘑菇派上了桌了,他兴高采烈地一拍蒋纾怀,说:“酥皮和馅都是我做的!”
蒋纾怀看了看他:“还不知道你会做菜。”
“我们每次来都会吃这个蘑菇派,平时都是我哥去摘蘑菇,他这次身体状况实在不太好……”何有声拿刀切派,对蒋纾怀道:“你这还没吃上就走了,我可不同意啊。”
他切了一大块热乎乎的派递给蒋纾怀。蒋纾怀又看他,兔肉蘑菇派喷香,切开的馅儿还在往外窜热气。
何有声坐下了,喝酒,继续吃自己面前还没吃完的一份炸鱿鱼:“我外婆属兔子的,我们家不吃兔子。”
他把派往蒋纾怀面前推:“你吃啊,吃,不用管我。”
蒋纾怀喝了口红酒,拿起了叉子,对着他笑了笑,叉子刺进派皮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何有声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詹姆斯进来了,身后跟着原也,他穿着棉裤,裹着绵外套,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巴,见了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在何有声边上坐下了。他自说自话地把那一大份蘑菇派拉到了自己面前,说:“正好赶上吃晚饭,詹姆斯说你亲自下厨做了个蘑菇派!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
原也笑着看何有声,还冲蒋纾怀笑:“还是蒋总有口福!”
他手边没餐具,伸手拿了蒋纾怀手里的银叉子,用手一擦,就要吃派。何有声拦了他一下,说:“你怎么抢别人的餐具啊。”
马上就有人来摆餐具送餐巾了,原也抱歉地把叉子还给了蒋纾怀,蒋纾怀没吭声,就看着他们,捏着叉子,也不去吃派。何有声喝了口酒,想催,又不好意思催,心急如焚,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原也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着詹姆斯,又和他说话:“听他们说,蘑菇也是你自己去森林里采的。”
詹姆斯过来给原也上酒,和原也说了几句什么,把原也逗得哈哈大笑,蒋纾怀也笑,何有声跟着笑。蒋纾怀说:“詹姆斯说希望你采的不是毒蘑菇,他说,他要检查,你没有让他检查,如果我们吃毒蘑菇死了,他属于共犯。”
原也笑着看着何有声:“不会的吧?你跟着我去采过蘑菇,知道什么有毒,什么可以吃,对吧?”
何有声还是笑,抽出了手来,双手在桌下互相捏住,问原也:“怎么今天不在木屋里吃了,突然跑这里来了?”
原也用力吸了下鼻子,使劲摆手:“睡了一整天,感觉整间屋子都是感冒的味道,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他说着便要下叉子吃派,何有声眼皮一跳,拿开了他的那块派,说:“感冒都还没好,比吃这么油腻的。”他还拿走了他的红酒,使唤詹姆斯:“橙汁,橙汁。”
这是他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英文单词。
詹姆斯颔首离开。原也瘪了嘴,眼珠一转,抢了蒋纾怀的派,刮了一大口就往嘴里塞去,何有声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那叉子的手和那装派的餐碟都死死按在了桌上,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凑到那蘑菇派前面盯着它,说:“哎!我怎么感觉这个馅还没烤熟啊!”
蒋纾怀拿了把勺子也要过来挖派:“是吗?我感觉熟了啊,我试试。”
何有声心里一乱,把碟子拍到了地上:“都说了没熟了!”就端起桌上剩下的派往厨房走去:“我再去回炉烤一下!”
进了厨房,厨师们看到这么大一个派被拿了回来,立马全围拢了过来,何有声想把它直接扔了,主厨和莉莉拿了刀叉就过来了,似乎是想尝尝,似乎是想搞清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被退了货,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把它丢进垃圾桶。
何有声急得要命,只好端着那派撞开人群走到了屋外去。
厨房后门外,一群猎犬正在附近散步,遛狗的老人走得远远的。何有声把派扔到了地上去,猎狗们迅速靠近,他试着赶了几下,赶不跑,一只又黑又壮的猎狗冲了出来,挡在那肉派前头,冲他狂吠,冲他龇牙咧嘴地宣誓主权。何有声慌忙躲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