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蒋纾怀看不下去了,别过了脸,走进图书室里,找到一瓶威士忌,添了些酒,闷了一口,暗暗自问:何有声见过他那样的笑容吗?
他应该可以接受他的孩子气,但是他能接受他的满不在乎吗?他能接受他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吗?
就在这时,何有声问了句:“真的是这样的吗?”
掷地有声。蒋纾怀咂摸出些不同寻常的滋味来了,扭头看他,他正和原也面对面站着。原也正缓缓地眨动眼睛。他说:“就是这样啊。”
何有声说:“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的,对吧?”
蒋纾怀马上插嘴:“你不会以为我和他发生了点什么吧?”他轻笑,“我看上他了,还是他看上我了,三更半夜跑湖边去幽会去了?还是我们商量了什么阴谋诡计要把你拽下马?”
原也立即高声否认:“怎么可能?!”他夸张地比划着:“我和蒋总根本不是一路人啊,哎,我什么事你不知道啊!”他大笑着揽住了何有声,“我就是个不思进取,就想找个清闲的活儿混口饭吃的!结果现在工作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我也有些受不了了,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病倒,我打算这季度的事情忙完就不干了,就回去给我爸打工了,他也上了年纪了,我也不能老是这么啃老啊。”
蒋纾怀火上浇油:“是吗?退圈的事你规划多久了,总不至于是临时起意吧,这事儿有声就不知道吧?”
他还觉得不够刺激这两兄弟的:“那你小时候参加过合唱团的事,有声也不知道吧。”他道,“那你以后真成大少爷啦?那以后都得是和政商名流混了吧?”
原也笑着摇头:“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应该就是在公司里帮帮忙。”他看何有声,“这事儿我还没和我妈说呢,回头我们一起和她说。”
何有声道:“真要退圈啊?”他笑了笑,“咱妈一定很开心,她总是怕你赶通告,作息不规律太累。”
“退了之后就好好调理下身体。”原也说,“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双胞胎妹妹为什么杀人,但她杀了人,肯定是她不对的,但是她竟然会想要帮我找医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想,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正视一下这件事。”
何有声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忽然闻了下自己的手腕,又拉开衣领闻了闻衣服里面,他对原也笑了笑,蹭着他转了一圈:“哥!还是你身上好闻。”他语调轻快:“那以后就没人和我交换八卦啦!”
他一瞅蒋纾怀:“蒋总一看就不是个爱八卦的人!”
他也走进图书室里来了,一屁股在一张长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几本书翻了翻,又丢开,望了眼跟着进来的原也:“你和那个南希真的没什么吧?”
原也跟着进来:“你都问第二遍啦,完全不认识,要是我和她认识,有什么,肯定和你说过啊。”
何有声道:“你也不会和谁上过床都和我汇报吧?我是你弟,又不是你男朋友。”
原也坐到了何有声边上,笑着道:“我男朋友都不一定知道我那么多事情。”他说,“再说了,我们是兄弟,我们俩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蒋纾怀找了个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拿过去给何有声:“这还真不好说,亲生的,双胞胎,都能一个把另外一个杀了。”
原也说:“她的动机还不清楚吧,这样八卦别人不太好吧。”他用胳膊肘顶了顶何有声,挤眉弄眼的做怪样子:“还说蒋总不八卦呢。”
蒋纾怀就道:“动机怎么不清楚呢?不是摆明了嘛,妹妹在大家眼里一直是一个被姐姐照顾的对象,姐姐一直对她很包容很好,可是,有时候照顾人的一方其实也在暗中吸取被照顾的一方的生命力,妹妹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其实不是这种亲密姐妹关系中获利的一方,可所有人都以为她得到了很多很多好处,长年累月,那种被人误解的不满,不开心,积攒得越来越多,就动了手。”他看着原也:“就和植物界里面一种共生关系一样啊,你整天跑树林,对植物的共生寄生关系应该很清楚。”
原也摇头,干笑:“我不知道你说的这种事情。”
何有声笑着捏了下原也的脸:“你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你被照顾得这么好,所以你对这种寄生啊什么的事情一点数也没有。”
原也愣了下,怔怔地颤了颤。他是不是想起了齐子期,想起了齐捷和他说过的话?因为他的家境,他父母对他无限的关爱,他和齐子期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而他的很大一部分痛苦就源自这他无法摆脱的家庭环境造成的阶级差异。蒋纾怀不免幸灾乐祸,从自己一直溺爱着的弟弟嘴里听到类似的点评,恐怕比任何人的控诉更能戳到他的痛处。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ω?ε?n?Ⅱ???2????????ò?M?则?为?山?寨?佔?点
原也很快收拾了情绪,说:“不是的。”他一把握住了何有声的手,却再说不出别的什么话。
网?址?F?a?B?u?页????????????n?2???Ⅱ?5????????
何有声看着蒋纾怀,问他:“所以……植物界存在这样的寄生关系?”
蒋纾怀巴不得他这么问,含沙射影的故事他还不是信手拈来:“我知道有一种树,寄生的藤蔓扎根在它身上后,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倚靠,可以吸取营养的东西,实际上,那棵树因为生理缺陷,无法自己进行光合作用,无法长期靠自己生存下去,它就靠偷偷地,悄悄地吸取藤蔓的营养苟延残喘。虽然它不需要太多,它只需要活着就够了,但它其实一直在利用藤蔓,而藤蔓却以为自己在杀死寄生的树,我觉得这对藤蔓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它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何有声若有所思地说:“藤蔓自以为是,却是被骗了,那棵树伪装得也太好了吧……”
“是不是很吓人?你以为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实际上呢,你……”
原也又抢了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共生关系,就算有,蒋总,按照你的说法,藤蔓一旦离开树,树也会死的。”
“那你能否认树是在利用藤蔓活下去吗?”蒋纾怀以一种近乎观赏的姿态看着原也渐渐攥紧的拳头。他那副傻里傻气的皮囊就快穿不下去了,他似乎在强忍着冲过来掐住他脖子让他闭嘴的冲动。蒋纾怀倒很想让何有声也见识见识这个总是对他很温柔的哥哥那残忍冷酷的一面。一旦何有声意识到原也拥有这样的底色,他可能会心安里得地接受,也可能会很惊恐地想,十几年来自己怎么从来没意识到原也还有这样一面,原也藏得太深了,他真的对原也一无所知。动物远离未知,自保的本能会被激发出来。他会逃得远远的。
原也又对何有声笑,轻描淡写地说:“不喝了吧,不早了,我送你上楼?”
蒋纾怀偷笑了声,看来他不敢冒险,所以他还在尽力维持他那温柔和善的人设。
原也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