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早就没了信号。
再往前一看,原也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蒋纾怀也歇饱了,周围虽然没有其他驴友,但是他提前下载好了路线图,步道上的路线标记也算清晰,他只需要跟着红色的箭头标记走就行了。他知道,在户外这种不熟悉的领域,在这种叫天天不灵的地方,没必要争强,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行了。终点反正就在那里,人只要有两条腿,只要能量随时都补充上,他一定能走完全程。
接下来的路程难度适中,多数时间都在爬坡,偶有下坡路,不过路上有时能走到一段用木头铺设过的步道,爬坡的间隔又很长,给了蒋纾怀的身体不少休息和准备的时间,下坡时靠着登山杖和专业的登山鞋倒也没什么大碍。登山鞋不是新买的,好几年前拿的品牌送的礼物,之前公司团健时也已经穿过几次了,早过了磨合期,鞋子穿着非常合脚,舒适。
十一点半时,蒋纾怀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他拿出了干粮在河边吃。原也已经在对岸了,他也在吃东西。他朝他挥了下手。
蒋纾怀便也朝他挥了下手,匆匆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喝了几口水,找到过河的小径,走到了对岸去。
原也还在啃苹果,看到了他,从包里摸出来一根香蕉,一包坚果,递给他。蒋纾怀收下了,翻出两块巧克力给他。巧克力化得很软了,原也咬开包装就往嘴里挤。
河边太阳大,原也戴上了墨镜,绑上了头巾,把头发包了起来,接下来这一路都是沿河曝晒的石子路。蒋纾怀拿出了遮阳帽戴上,往身上狂喷驱蚊喷雾,还把驱蚊喷雾递给了原也。他穿的是短袖,两条蜜色的胳膊甩在外头。他好像比才入夏那一阵更黑了些。或许是在印尼晒黑的。蒋纾怀看了看原也,他接过了驱蚊喷雾,围着自己喷了好几下。两人闻上去像两片薄荷叶子。原也没说话,蒋纾怀也就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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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休息了会儿,心率渐渐降了下来,可他知道一旦重新开始徒步,他很快就又会上气不接下气,要是再说话,体力消耗更多,他怕他两天走不完全程。周三十二点半他还有个会要开。
他和原也一前一后走完了沿河的徒步道,下午一点十五分,他们又进入了一片树林,根据树林入口处的路线图显示,他们距离省际边界还有十二公里。他们的进程比蒋纾怀预想中慢。
这片树林里的路没有一开始那片的好走,彻底变成了石子路,木头铺设出来的步道完全消失了,脚下的石子的颗粒大小不一,虽然在登山杖的帮助下,走得还算稳当,但是没法走得很快。脚下的登山鞋虽然经过了磨合,可又走了三公里多,蒋纾怀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坐在路边脱了鞋子一看,脚后跟不知什么时候磨出了个水泡。
原也没有等他,又不见了。
蒋纾怀换了双厚一些的袜子,把创口贴拿了出来在口袋里备着,重新上路。
他身上的长袖速干衣已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天气实在是热,树林里并没有比想象中的阴凉,这些树都长得十分瘦小,有时候他还要经过一些没有遮挡的石坡路,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看到原也的身影。他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像是纪录片里那些敏捷的野鹿一样,一跳一跳的就上了山,就下了山,就不见了。
下午四点半,他开始走下坡,他在山坡的顶端看了一眼下面的峡谷,他知道,穿过这道峡谷,就要开始爬俊秀峰了,然后他们会踏上死过很多人的“难民路”,最后,他们会来到良子坡。
他们需要在峡谷里过夜。
下坡走到一半时,他看到原也已经在峡谷里搭好了帐篷,很小,大约是单人的。他想他再走四十分钟应该能到他那里。但是他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天快要黑了,峡谷里塞满了太阳的余晖,月亮已经出来了。
蒋纾怀急急忙忙地搭帐篷,他带的也是单人帐篷,在家里已经练习过了,但是还是花了点时间在把帐篷完全支起来。完成后,他站在一旁,只感觉浑身酸痛,肩膀那块尤其痛得厉害,拉开衣领一看,他的两边肩膀都被磨红了。他把背包拉到了火堆边——原也生的火,他翻出了医疗包,在里面找药膏。
原也不在火堆边,他正在近旁的一片小树林中间徘徊,怀里抱着什么,因为离火有些远,看不清。蒋纾怀脱了上衣,还在研究该涂什么药的时候,听到有细细轻轻的水声传来。他一看,一套短袖和裤子被扔出了小树林,水声是从那里传来的。
蒋纾怀放下了医疗包,走过去,走进了树林,看到原也在一个户外淋浴水袋下面冲水。
他解开了头巾,长到肩膀的头发散了开来,他又用皮筋把它们绑到了脑后,蒋纾怀伸手摸到他的脸,原也看了他一眼,蒋纾怀把他揽了出来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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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亲了会儿,彼此的体温就都升高了,原也转了过去,蒋纾怀单手撑着树,另一手箍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开始亲他的背。他感觉到自己在颤抖,后来发现原也也在打哆嗦,天一点都不冷,但是他就是在发抖,他一下就缴械了,但是他没停下来,甚至没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跪在了草地上摸自己。水袋里的水早就流光了,蒋纾怀帮着他,揉着他的头发又亲他。他不记得他们以前这么爱接吻,也不记得以前他很容易就变得这么湿。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到后面,原也盘着他的腰,是他一直主动地索吻,一直在发出呜咽般的,像是很享受,偶尔又会像在哭似的声音。
蒋纾怀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就用力咬了他的嘴唇一口,咬出了血,原也也没有停下,继续亲他,亲他的脸,他的鼻梁,他的眼皮,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的手腕,他的手。他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些血。
天黑了,躺在地上能看到很多星星,它们密密地挤在峡谷形成的一道弯曲的缝隙里。这个世界好像被星星撑开了一道口子,它们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探头探脑地往这个世界里张望,星星的后面不知道有什么,星星的前面是原也。他坐在蒋纾怀的身上,用自己的脸蹭他的手掌心,闭上了眼睛,轻声地说着什么。他说得实在太轻了,蒋纾怀不得不撑起身子抱住他才能听清。他在呼唤他的名字。
篝火熄灭了。
原也后来又生了堆新的火,他坐在火边帮蒋纾怀肩膀上的擦伤上药。蒋纾怀看着他的单人帐篷,问他:“你也收到了邀请函?”
原也吹了吹抹在蒋纾怀背上的药膏,说:“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了。”
他还道:“杀青之后他先走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何阿姨说他去了南极,凯文说他去美国游学了。”
蒋纾怀扭头看他,问道:“在印尼怎么了?”
原也摇摇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