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他看着原也:“他不要你了?”
原也笑了笑,把药膏还给蒋纾怀。蒋纾怀收起药膏,道:“你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原也说:“因为我没去找你啊。”
蒋纾怀抬眼看他:“全世界这么多人,没一个人让你这么爽是吧?”
原也擦了擦眼睛,抱着膝盖坐在火边。
“你哭什么?”蒋纾怀问他。
原也扔了一根树枝进火堆:“我想见你,又不想见你。”
噼里啪啦,火星飞溅,蒋纾怀也往火堆里扔了根树枝:“早就和你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活不下去的。”
原也低着头,问道:“没有办法自己光合作用的树和寄生在树上的藤蔓,最后怎么样了呢?”
他看着蒋纾怀:“它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蒋纾怀瞪了眼:“我怎么知道?”
原也把脸埋在了胳膊里,歪着脑袋,斜斜地望着他,不快地说:“不是你编的吗?那你就编一个结局啊。”
蒋纾怀还瞪着他,更凶了:“大少爷,我现在搞电影,编一个故事能卖三百万,我给你编,你给我打钱吗?”
“你是资方吧,你自己给自己打钱啊?你们这违法了吧?”原也说。
蒋纾怀把手机丢给他:“行啊,那你报警吧,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起来,我还是个强见犯,数罪并罚把我关一辈子算了。”
原也笑出来,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躺在地上抽烟。
蒋纾怀问他:“你那帐篷也只能睡一个人?”
“对啊,我不知道你也会来。”
蒋纾怀说:“那完了,你晚上要是自杀死了,案发现场就我一个人,别人怀疑我是凶手,那我怎么说得清楚?我这电影事业才起步就戛然而止了,也不知道多少人要因为这件事失业,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去跳楼!”
原也往外吐烟圈,说:“那你最好看着我一些。”
晚上,他们两人就缩在了蒋纾怀的帐篷里。因为空间小,手臂捆着手臂,脚绑着脚,顺理成章地又贴在了一起。原也很兴奋,一再索取,蒋纾怀想着为明天的行程保存一些体力,原也就没管他了,自己上手,帐篷里充斥着他断断续续的吐气声还有他身上那股水生植物一样独特的气味。好像一条泥土湿润的河边,正有什么东西在新生,同时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腐烂。
蒋纾怀一时失控,回过神来时后悔极了,紧紧抱住原也不让他乱动了。
他重新讲起了那个藤蔓和树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森林里有一棵树,它还是树苗的时候被雷劈过一次,从此失去了光合作用的能力,没有办法长期地靠自己生存下去,这个时候,它遇到了一根藤蔓,藤蔓需要寄生在树的身上,吸取它的营养才能存活,它攀上了树的身体,树呢,其实也很需要藤蔓,它需要吸取藤蔓的营养维持生命。
“树不贪心,它只是需要生存下去,所以它每次都只是从藤蔓身上吸取很少很少的营养,所以,藤蔓对此毫无察觉。
“藤蔓一天天地长大,它不断地吸取着树的能量,它长得太快了,几乎将树缠死,但是树也离不开藤蔓,因为它们的根已经长到了一起去,它们已经成为了一体。”
原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有一天,这片森林里突然发生了一场大火。”
“藤蔓和树都着了火。”
“大火烧过去后,一阵风把它们吹分开了……”
蒋纾怀说到这里,原也翻了个身,堵住了他的嘴。蒋纾怀低头看他:“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结局?”
原也说:“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蒋纾怀说:“做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不是所有事都会按照某个人的预想,某个人的计划来发展的,世界上的变数太多了,”他又问他:“在印尼的时候,你和何有声怎么了?”
原也没有回答。
周二白天,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翻越俊秀峰。这是一段漫长的,身边和脚下只有裸露的岩石的艰难路程。蒋纾怀走了没几步就发现,登山杖在这样的路上有时也会成为阻碍,只好把它们收了起来,他走得很小心,很多时候需要抓着路边小树的树干借力爬升,运气不好的时候,就只能手脚并用地爬坡。
走完这一段,蒋纾怀的小腿抽筋了,不得不在路边休息,原也帮他按摩小腿,又拿出电解质粉泡了水给他喝。他没事人似的,还从背包里翻出一副单车手套给了他。
他们身边是一片歪歪斜斜,站着躺着的净是些黑色树干的荒地。这里似乎发生过火灾,火灾似乎并没有过去太久,至今仍能闻到焦味。但是火灾的范围很小,地上也没有挖掘出的防火沟,可不知为什么,那火烧光了几棵树后就没有再继续。
蒋纾怀受不了周围的烟熏味,短暂地歇了会儿就走了。户外的情况比他预期得要糟糕,进度也比他估算得慢了不少,但是路程已经走了一大半,这是条没有回头路的徒步道,折返回去不现实,也不符合他的个性,况且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已经经过了官方和民间驴友一致认为最难的一段路程,再走上半天,他们就能抵达那邀请函上写的坐标了。
穿过这片经历过火灾的荒地后,他们就来到了网上所说的“难民路”。
这是一条一边是悬崖的环山步道。起初还能看到一些用铁链拉出来的护栏,一侧的石头坡也会用网兜网住,但是走了一会儿后,护栏就消失了,网兜也不见了。路上经常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似乎是从山上滚落的石块。
难民路走了一半,他们遇到了一个洞窟,官方地图上把它叫做娘娘洞。原也提议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他说:“我挺累的。”
蒋纾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他早就说不上话来了,进了洞窟,放下背包,靠着背包就坐下了。网?址?f?a?B?u?y?e???f?ǔ?????n?2???????5?????????
洞中供奉着一尊观音的木雕像,室内阴凉。观音木像的一侧是一片水池,那水池在洞窟顶部投射出奇异的蓝光。
蒋纾怀坐着喝水,啃能量棒时,原也拿了手电筒在洞窟里乱照,乱走。石壁上能看到一些人名,有的像是用石头刻上去的,有的则像用血涂抹写下的。
原也静静地抚摸着窟内石壁上的那些名字。
忽然,他手里的电筒光照到了一具棺材,蒋纾怀喊住了他,可原也没有停下步伐,他往那棺材走去。就是在这时候,洞窟里响起了何有声的声音。
“欢迎两位贵宾来参加何有声的葬礼兼告别式。”
观音木像身后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是《遛狗的男孩儿》里的何有声,他眨着他那双聪明机灵的眼睛看着他们。
第61章夏(PART6)I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