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原也:“你这两个月一直在找他?然后就一直住他家里?”
何有声也在边上休息,喝水,擦汗。
原也说:“我找了我们在美国的朋友打听,也去了南极,去找了何阿姨说的南极旅游中介打听,都说没见过他。”他看了眼何有声,开起了玩笑:“没想到大明星要玩失踪还能这么彻底啊!”
何有声道:“我确实去美国了,我去找爱德华的妈妈了。”他往前一指:“快到了,到了再说吧,累死我了。”
他重新踏上徒步道:“对了,我还找了个私家侦探,查了下石皓英当年的案子。”
蒋纾怀赶紧跟上他,原也没有再说什么,仍是走走停停,摘一摘野菜,捡一捡石头。
距离坐标还剩一点五公里时,天黑了,好在他们已经远离了难民路和悬崖,也不用再爬坡或者下坡,这是一段较为平坦的黄土路。在那黄土路的尽头有一小片树林。
何有声看到那树林就来了劲,一路小跑着直奔着它过去了。蒋纾怀估摸着进了林子还要挑合适的地方搭帐篷,捡木柴,生火,找水源,张罗吃的,一堆事儿,便打算储存体力,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走着。不过进了树林一看,倒明白何有声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树林里,就在那坐标的位置,已经搭好了三顶帐篷——都是带雨篷的帐篷,篝火堆也用石头垒好了,围着那石头堆还摆了三张露营椅,形成一个小圈。营地里还能看到折叠桌,炊具,桶装水,连生火的木柴,啤酒,自热锅也都备好了。
何有声瘫坐在一张露营椅上,有气无力:“我歇会儿,然后我们生个火。”
他说:“应该还有自热米饭什么的,要自己做饭的找找油盐,罐头,应该都有。”
蒋纾怀没着急坐下,倚在一棵树边拉筋,问他:“这不会是你一个人搬过来的吧?”
何有声比了个数钞票的动作:“找了附近村子的老乡。”
“没人认出你?”
“我全副武装。”何有声从登山包里翻出一根能量棒,咬开了就吃,说着,“而且,我的市场也没这么下沉吧?”他马上道:“没有说下沉市场不好的意思。”
蒋纾怀笑出来,坐在了何有声边上。原也也过来了,放下登山包后,看了下营地的情况,去拿了一捆木柴过来生火。晚上的树林里竟然有一丝阴凉。
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脸。何有声咬着能量棒使劲鼓掌,蒋纾怀也是如释重负,他也已经很累了。
原也坐在露营椅上,脱了鞋子,脱了袜子,从登山包侧袋里抽了双人字拖出来穿上,也看着火笑了。
何有声感慨万千:“普罗米修斯太伟大了。”
他忽然疑惑,看了看原也,又看了看蒋纾怀,问道:“是普罗米修斯偷了火种给人用的吧?”
蒋纾怀问他:“那你知道普罗米修斯偷了火种给人之后,被宙斯知道了,被怎么样了吗?”
他偷偷瞄原也。
原也低着头在登山包里翻找着什么,问他们:“有人要洗澡吗?”
何有声指了指树林里一处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说:“那里还搭了个简单的那种淋浴的地方,你找找。”
蒋纾怀说:“你哥带了个户外洗澡的那种水袋,挂在树上能往下漏水。”
“他装备可多啦。”何有声说。
原也走向何有声指的淋浴点。
何有声去拿了一瓶啤酒,开了喝了一口,问蒋纾怀:“蒋总,你和我们度了这么多次假,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和我们一块儿活动啊?”
蒋纾怀点了点头,又开始按摩小腿肚,他总觉得那根老是突然抽紧的筋还是很紧张,可能随时会再发作。他道:“一上来就给我上这么大强度,我看你现在也没对我安多少好心吧?”
何有声直笑,走了回来,又坐下,说:“我哥是变着法逗人笑,你是自带逗人笑效果。”他伸手拍了下蒋纾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哥?”
蒋纾怀回忆着原也帮他按摩时的手法,认真揉着小腿,没搭腔。
何有声又拍了他一下,蒋纾怀抬眼看他,四目相接,何有声立即摇着手指,一板一眼地警告他:“你别想糊弄我啊,你会来,难道是因为想见我?肯定是觉得我哥也会来,你才来的吧?”
蒋纾怀看着他,道:“我又不是你哥,糊弄大师。”他反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两个月不见,好像换了一个人?印尼拍摄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还躺棺材,办葬礼,办告别式,在印尼真出什么事,真的死了一次,脱胎换骨了?”
何有声抓着他的胳膊,眼睛一眨也没眨,火光在他的瞳仁里跳动:“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蒋纾怀耸了下肩,往后靠去,说:“你哥挺带劲的。”
何有声的视线追了过来:“那你就只是沉迷他的body啊?你对他的soul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蒋纾怀被他逗笑了,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知道你真的去过美国了,知道bodyandsoul了。”
“那可不,我还知道塞克斯andcity。”何有声有模有样地摆了个女性化的坐姿,撩拨莫须有的长发,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情人谷的时候?”
“什么情人谷,情人湖吧。”蒋纾怀瞅着那堆烧得很旺的篝火,纠正道。
何有声道:“我是说的情人湖啊,那是那时候吗?”他摸了摸下巴,喝啤酒,“我就觉得那时候你们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涉及到soul的不对劲。”
蒋纾怀把手叠在了腹上,说:“我小时候很讨厌一座庙里的佛像,他总是高高在上,总是用一种看蚂蚁的眼神一样看着我,你哥的样子有时候让我想起那个佛像。”
何有声道:“你小时候?那是因为你还没长个子吧,佛像对小孩子来说不都很高很大的嘛。”
蒋纾怀瞥了他一眼,叹气:“我说的是眼神。”
“佛像能有什么眼神?他们的眼睛是雕出来的,眼珠子不是玻璃的就是塑料的,好一点的用宝石,他们的眼神都是人设计出来的。”
蒋纾怀说:“他还老是让我想到一些尸体,可能因为他一次次地很接近死亡,我觉得他身上有股什么东西在腐烂的气味,不是臭的,就是……”
一时间,他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原也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
何有声接上了话:“我明白,好像河边的淤泥,那里有新鲜的水生植物的气息,但是你知道的,那里也埋藏着很多腐物,很多,因为太多了,所以那里的植物才长得那么好,才总是那么绿,总是散发出一股很清澈,很青涩,永远生机勃勃的气味。”
他也望着那堆火了,若有所思地说:“我知道了,你这样一个控制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