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掌控高于你的存在,掌控死亡,他完美地满足了你的需求。”
何有声微微低下头,声音也随之低落了:“我还以为你爱他……”
蒋纾怀说:“让你失望了?”
何有声扭头看他:“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一度因为这种不一样很紧张,我觉得会因为你而失去他。”他竟有些悲伤,“我因为一个不爱他的人而失去他,想一想觉得有些可悲。”
“你可悲?”
“当然是他可悲。”
“他可悲什么?”
何有声莞尔:“看来你真的对他的soul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不是一个能‘爱’什么人的人。”
“他不是挺喜欢你的?”
“不是的,他一点都不爱我。”何有声叹了声,转了回去,往火堆里加了点木柴,放下了啤酒瓶,捧着脸靠近那火堆,说道:“他只是对我很好,溺爱我,给我很多爱,他看出我的需求来了,他就满足我的需求。”
蒋纾怀坐起来一些,说:“以我对他的soul的了解,他的身体里没办法储存太多爱意,他没有办法阻止家人爱他,就只好把从家人那里得到的爱意传递出去,比如给你,家庭环境他没办法逃避,他就逃避任何可能发生的爱,他不能接受别人爱他,他就是有种很深的不配得感,别人给他爱,承认爱他,他会害怕,对他来说甚至会致命,”蒋纾怀长舒出一口气,拿起何有声放下的啤酒,喝了一口,说:“没想到有一天会和你讨论这些。”
“我们俩除了我们俩,还能找谁说啊?”何有声比划着,苦笑着。
蒋纾怀开怀大笑,问他:“你知道我最想做什么样的综艺节目吗?“
“什么样的?”
“我想在世界上十几个不同的国家随机找一个路人,我想寻找他们的关联性。”蒋纾怀说,“我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奇妙的缘分,但是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确实会产生一种奇妙的联系。”他指了下周围,摇晃啤酒瓶,“可能几年后我就会忘记这一段经历,但是十几年后我可能又会想起来,在某个咖啡馆,因为一首歌,因为别人说的一个词,而想起这一段经历。”
“靠,蒋总,看不出来你这么文艺啊?”
“你对我一无所知。”
何有声掰扯着手指,耸起肩膀,撇了撇嘴,道:“对啊,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他,”他顿了顿,看着原也隐身的地方,他还在洗澡,隐约有水声传来,“听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之后,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因为他知道我不爱他,我只是需要他在那里,所以他可以给我很多爱,他从我这里是得不到‘被爱’这种反馈的。”何有声问道,“我觉得一个正常的小孩,在那样有爱的家庭氛围里是不会变成这样的,得到爱对他来说不应该会变成一件让他害怕的事情啊?”
蒋纾怀问他:“你找私家侦探查石皓英查出什么了?”
何有声摸了摸下巴:“是因为石皓英吗?”他说,“我查到原也和他学过声乐,私家侦探还给我找到了他们少年宫合唱团当时的成绩册,和一些学生老师之间的点评纪录往来,他很崇拜这个石老师的。”
蒋纾怀说:“或许你还是应该自己问他。”
何有声说:“我会的,我等会儿就问。”他苦笑了下,瞅了瞅蒋纾怀,“他今天是逃不掉了,蒋总,你也不想老是被他牵着鼻子兜圈吧?”
这话正中蒋纾怀下怀,他也笑,也是苦笑。仿佛回到了小半年前在爱尔兰的某一天,他和何有声站在同一条战壕里,但那时候何有声似乎别无其他选择,但这一次,是他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蒋纾怀又问他:“你们俩在印尼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何有声捏了捏蒋纾怀的肩,转移了话题:“你有没有觉得,他总是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陷在椅子里,摸着上衣,说:“我没办法和他单独在一起,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所以你找我一起审他?”
何有声笑了笑:“我会被他带跑,你知道吗?我不相信有人能拒绝那种完全地被接纳,完全地被尊重,不被反驳的感觉,你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
蒋纾怀说:“那他老是反驳我。”
何有声道:“那我更确定了……”他眨了下眼睛,又笑了,“我吃的套路和你吃的套路不一样啊。”他捡起一根长树枝去翻动火堆里的木柴:“他就是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他用这些迷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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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影响下,你会变得软弱,会变得不受控制,会变成他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你知道那种在海上会唱歌让水手迷失方向的海妖?”何有声抿了下嘴唇,望着越烧越旺的篝火:“我不知道这个比方打得恰不恰当,但是有时候他让我想起海妖,你说巧不巧,他也会唱歌。”
蒋纾怀默默喝酒,竟无法反驳。片刻后,他瞄着何有声:“你怎么突然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何有声说:“我也不算看清吧,我看不清他,一开始我觉得我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在身边十几年的人一无所知呢,我觉得很恐怖,是我没有付出很多努力去了解他,还是他隐藏得很深?然后我就努力去了解,去挖掘……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父母不了解孩子,孩子不了解父母,老公对老婆一无所知,body和soul就是这么分裂,分离……”他打着往外掏挖东西的手势,声音愈发干涩。
蒋纾怀换了个姿势,又耸了下肩。
何有声继续说:“他对我的需求可能是成为存放他的爱意的容器,至于对你的需求,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是,为了达成这些需求,他什么都可以做。”说着,他递给蒋纾怀一部手机,解了密码锁,就能看到一个录音文件,他点开才播了一秒,蒋纾怀就把它关了。
何有声说:“他之前为了安抚我的情绪,不想让我觉得他会因为你离开我……然后我觉得,他还是很想见你的,他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就告诉我,他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录音,做什么都录音。这是刚才在娘娘洞里,他看到我就给我的。”
蒋纾怀把手机还给了他。何有声道:“我当时以为他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
这时,原也广溜溜地回来了。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一会儿拿啤酒,一会儿找平底锅,小砧板,一会儿倒水洗野菜,找油,找盐。
何有声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住口了,蒋纾怀看得也很不耐烦了,嘀咕了句:“美院考试画人体模特呢是吧?”
原也这才翻出一身短袖短裤换上,抓起一把洗好的野菜问他们:“野菜吃吗?炒一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