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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刘智坐评委席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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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明浩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追随着那行被众星捧月般簇拥、走向主会场深处的人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眩晕感。他眼睁睁看着,看着刘智在那位杏林圣手、剑道高人的陪同下,在那几位气度俨然的大人物簇拥下,缓步踏上了主会场前方那座高台。

    那座高台,以某种深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木材搭建而成,古朴厚重,高出地面约三尺,象征着超然与权威。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数张宽大的座椅,样式同样古朴,但每一张的材质、纹路,甚至摆放的角度,都似乎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并非简单的排列。而高台最前方,视野最开阔、正对中央巨大演武台的位置,只有一张座椅。

    那张座椅,与其它座椅似乎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稍微宽大一些,靠背的弧度更符合人体工学,扶手上雕刻的纹路更加繁复古奥,似云纹,又似某种神秘的符箓。但刘明浩就是知道,或者说,所有看到那张座椅的人,都能下意识地感觉到——那是中心,是主位,是这座高台,乃至整个“乙未之会”会场,最尊崇的位置之一。

    然后,在刘明浩几乎要瞪裂眼眶的注视下,在周围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聚焦下,刘智脚步未停,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只是走向一个普通座位,径直走到了那张中心主位前。

    钟执事抢先半步,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为主位前的长案拂去并不存在的微尘。那位杏林圣手和剑道高人,自然而然地停在了主位左右稍后的位置,如同拱卫,又如同陪伴。其他几位大人物,也各安其位,在刘智侧后方相应的席位落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与做作,仿佛本应如此,天经地义。

    刘智微微颔首,对钟执事示意,然后撩起月白长衫的下摆,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沉稳,在那张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柄的中心主位上,安然落座。

    坐下的瞬间,刘明浩仿佛产生了幻觉。他看到刘智的身影,似乎与那古朴厚重的座椅,与这恢宏古老的会场,与远处苍茫的群山,奇异地融为了一体。不再是一个单独的、年轻的个体,而成了这片天地、这个古老传承的核心一部分。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隐隐弥漫开来,让所有望向那个方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收起了最后一丝可能的轻视与怀疑。

    刘智坐下后,并未左顾右盼,也未与左右之人寒暄。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已然坐得满满当当、却鸦雀无声的参与者观礼区,以及更远处那些来自各方、背景深厚的特邀观礼嘉宾,最后,落在了中央那片光洁如镜、以特殊材质铺设的巨型演武台上。那目光,平和,深邃,无喜无悲,仿佛一位俯瞰人间的神祇,又像一位等待剧目开场的、冷静的观众。

    随着他的落座,高台之上,左右两侧那些早已就坐的评委们,无论年岁几何,名望多高,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向着主位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敬意与认可。刘明浩甚至看到,那位之前让他感到眼睛刺痛的剑道高人,在落座前,也向着刘智的背影,极其轻微地顿首。

    整个主会场,因为刘智的落座,似乎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更加庄严凝重的气氛。原本还有一些细微声响的观礼区,此刻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端坐于评委席最中央、月白长衫的身影上。好奇,探究,敬畏,难以置信,兼而有之。

    “他……他竟然真的坐在了那里……”刘明浩身边,一个同样穿着灰色便服、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随行人员”,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近乎梦呓般的惊叹,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中央主位……往届‘乙未之会’,这个位置,要么空悬,要么是执事长老团的首席长老,或者……是那几位传说中的‘宿老’轮流坐镇……他……他才多大?”另一个声音颤抖着接口,显然对“乙未之会”的规矩有所了解,也因此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嘘!噤声!想被驱逐出去吗?!”旁边立刻有人紧张地低声呵斥,但声音里也带着同样的惊涛骇浪。

    刘明浩没有参与这低语。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都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冻结、击碎、然后重组。他像个泥塑木雕,僵直地坐在冰冷的木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中央那个身影。

    刘智。

    他的堂弟,刘智。

    坐在“乙未之会”评委席的中央主位上。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之前所有的猜测、幻想、不甘、屈辱,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无比渺小。他曾经纠结的“随行记录员”身份,他曾经幻想过的“一鸣惊人”,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就像阳光下暴晒的肥皂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就“噗”地一声,彻底湮灭了。

    他不是来“学习”的,他甚至不是来“旁观”的。他是在用自己最卑微、最屈辱的姿态,亲眼见证,那个他曾试图攀比、嫉妒、乃至轻视的人,是如何站在一个他连仰望都需竭尽全力的、云端之上的云端。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冰冷。那冰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所有的思绪。最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茫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家族荣耀,什么个人前途,什么面子尊严,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他就像突然被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重力迥异的星球,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碾碎。

    他甚至忘记了去嫉妒,去不甘。因为差距太大,大到了超出嫉妒的范畴,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仰视。就像地上的蝼蚁,不会去嫉妒翱翔九天的神龙,只会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悠远、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鸣,自会场深处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神。

    “咚——!”

    钟声三响,会场内外,瞬间肃然。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庄严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

    一位身着玄色古朴礼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登上高台一侧略低些的司仪台。他并未使用任何扩音设备,但清朗平和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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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已至。乙未轮回,医武同契。今,四海宾朋齐聚于此,共参大道,以证本心。”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依古礼,循旧例,请执事长老团,恭迎本届‘乙未之会’特邀评委,兼首席指导顾问——刘智先生,主持本届盛会,定鼎之序。”

    “定鼎”!

    这个词,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击在刘明浩,以及所有了解这个词在“乙未之会”中分量的人的心头。

    “定鼎”,并非简单的“开场”或“宣布开始”。在“乙未之会”的传统中,这是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当出现被所有执事长老及核心评委公认的、足以“一锤定音”、为大会“奠定基调、确定方向”的至高权威时,才会举行的特殊仪式。由这位至高权威,亲手点燃象征“医武同源、薪火相传”的古老铜鼎中的灵焰,以此为号,开启盛会。这意味着,这位“定鼎”者,不仅是评委,更是整个大会公认的指引者与定盘星,其权威,凌驾于所有常规规则之上!

    近几十年来,“乙未之会”都未曾举行过“定鼎”之仪!上一次,还是在上世纪中叶,一位传说中已触摸到“破碎虚空”门槛的武学奇人,兼通无上医道的传奇人物驾临时!

    而现在,这位“定鼎”者,是刘智。是他的堂弟,刘智。

    刘明浩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了,耳朵里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声。他眼睁睁看着,那位司仪老者,转向评委席中央,向着刘智的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刘智从那张中心主位上,缓缓站起了身。

    月白长衫无风自动,衣袂微扬。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只是要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将目光投向高台前方,那里,一座造型古朴、遍布玄奥纹路的青铜大鼎,已被四名气息沉凝的力士缓缓抬上,安置在演武台正前方。

    刘智迈步,走下评委席高台,步伐不疾不徐,从容自若。钟执事紧随其后,落后三步,神态恭谨至极。那位杏林圣手与剑道高人,亦自然而然起身,落后数步,神色肃穆,如同护法。

    全场死寂,唯有风声掠过山谷的轻响,以及那月白身影,踏在光洁青石地面上的、轻微而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刘智走到那座青铜大鼎前,停下脚步。鼎高近丈,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以及无数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与人体经络图案,散发着沧桑浩瀚的气息。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静静地看了一息那鼎,然后,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似笔。

    指尖,并无光华闪耀,亦无劲气勃发。

    只是那么随意地,凌空,向着鼎身中心,那个代表着“本源”与“薪火”的古老符文,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拂尘埃,如点清水。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似洪钟大吕般的嗡鸣,陡然自青铜大鼎内部迸发!鼎身之上,所有铭刻的符文、图案,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齐齐亮起!并非是耀眼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醇厚、仿佛蕴藏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青铜色光晕,由内而外,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照亮了鼎身,也映亮了刘智平静的侧脸,和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光晕流转,鼎内,并无实物燃料,却凭空升腾起一簇青金色的火焰!火焰跃动,纯净而稳定,散发着温暖却不炽热的光与热,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心神宁静、杂念尽消的奇异气息,随着火焰的升腾,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主会场。

    “定鼎已成,薪火相传。”司仪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崇敬,“本届‘乙未之会’,启!”

    声音落下,青铜鼎中的青金色火焰,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加持,猛地向上窜起尺许,光芒大放,将整个会场映照得一片通明煌煌!同时,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生机与道韵,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涤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心。许多年岁已高、或有暗伤旧疾的参与者,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沉疴仿佛都松动了几分,不由面露震撼与狂喜。

    “定鼎灵焰!真的是定鼎灵焰!”

    “随手一点,虚空生火,道韵天成……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刘智先生……果真深不可测!难怪,难怪能居中央主位,能行定鼎之礼!”

    “本届大会,有此等人物坐镇,必将载入史册!”

    观礼区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惊叹与低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青铜鼎前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微微飘动的年轻身影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激动与狂热。

    而刘明浩,依旧僵坐在那个冰冷偏僻的角落里,穿着那身刺眼的灰色便服,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灰暗的剪影。

    他呆呆地望着远处高台下,那被青金色灵焰光辉笼罩、仿佛天神下凡般的堂弟。望着高台上,那些他只能仰望的医武巨擘、各方大人物,向刘智投去的、心悦诚服的郑重目光。望着整个会场,因为刘智那轻描淡写的一点,而焕发出的磅礴生机与无上威严。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冰凉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顺着僵硬的脸颊,悄然滑落。

    那不是激动,不是感动。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那是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

    那是他终于、彻底、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刘明浩,和那个端坐于云巅、执掌乾坤的刘智之间,隔着的,是天与地的距离,是凡与神的鸿沟。

    他曾经梦想站上的舞台,只是别人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他,连成为那尘埃的资格,都未曾真正拥有。

    青铜鼎中,青金色的灵焰静静燃烧,光芒流转,映照着芸芸众生,也映照着角落里,那个被阴影吞噬的、无声哭泣的……

    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