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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石马铺会师(上)

    第63章石马铺会师(上)

    七月的湘中丘陵,暑气未退,六千人马在官道上蜿蜒如龙。

    林启骑在战马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行军队列,并随着行军节奏微微眯起,观察着沿途地形。

    他一身号衣虽染风尘,配合那愈加雄浑的身姿,更显沙场之气。

    「军帅,前方五里便是跳马涧。」

    林启精神一正,跳马涧邻近石马铺,距离萧朝贵应当不远了。

    阿火策马从侧翼奔来,压低声音,「侦察旅弟兄已探明,西王大军就在涧北扎营,约四千馀人。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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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什麽?」

    「营盘似乎有些————杂乱。」阿火斟酌用词,「旗帜虽多,但巡哨稀疏,营寨布局也不甚严整。与西王往日治军风格,略有出入。」

    林启眉头微皱。

    萧朝贵虽性情急躁,但治军严谨是出了名的。

    营盘杂乱,要麽是军心涣散,要麽是————

    「加速前进。」

    他沉声道,「传令全军,保持警戒,但收起兵器,打出「林」字旗和翼殿旗号。」

    「得令!」

    午时三刻,部队抵达长沙城南十馀里的石马铺。

    此处丘陵起伏,位于官道要冲,北侧赤岗岭上下营帐连绵,黄旗招展,正是太平军西殿大营。

    林启勒马观察,眉头微蹙。

    眼前的西王大营虽旌旗招展,但正如阿火所说,营盘布局却显露出一种急于求成的仓促。

    帐篷间距疏密不一,壕沟浅显敷衍,巡哨的士兵也面带长途奔袭后的浓重倦色。

    湖南前巡抚骆秉章在七月时,担心太平军对长沙进攻,于是奏报清廷批准,飞调陕西绿营兵千馀人驻防长沙城南十里之石马铺。

    前不久这伙绿营兵遭到太平军将领西王萧朝贵军突袭,阵亡八九百馀人。

    林启知道,西王之所以择此扎营,正因之前于此大破清军,地势险要。

    只是如今营盘粗疏,恐为兵家大忌。

    但同时,林启也明白这并非没有原由。

    萧朝贵率领的是从郴州长途奔袭的先锋部队,兵力仅四千馀人,目标是趁清军不备「倍道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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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轻装简从丶追求速度的奇袭部队,在抵达前沿后扎营仓促也正常。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被萧朝贵击溃的陕西绿营兵,其营盘同样还没有建完。

    清末的军队同样也是弊病颇多。

    这都还好,更让林启心头一沉的是,营中隐约传来喧哗声,不像严阵以待的精锐之师。

    这与林启所知的西王风格略有出入。

    萧朝贵治军本严,但眼前景象,分明是一支人困马乏的骄兵在取得石马铺大捷后,自恃勇力,笃定能一鼓而下长沙,故而连扎营这等大事也草草了事。

    不止如此,其主营位置高调地设在妙高峰上,虽利于俯瞰攻城,却也全然暴露在城南魁星楼丶

    天心阁清军炮位之下,风险不小。

    然而,林启也注意到,在妙高峰丶金鸡桥一带,西王军已利用地形构筑了多处简易炮垒,十数门缴获自石马铺清军的火炮。

    一多是百来斤到三百斤不等的铁铸前膛炮,夹杂着几门子母佛郎机。

    黑洞洞的炮口正遥指长沙南城。

    营中虽显疲敝,但这炮兵阵地的布置,却显出了萧朝贵速战速决的决心。

    他打算用火炮轰开城墙,一锤定音。

    「西王————这是想凭初胜之威,以炮火急攻啊。」林启心中暗忖。

    历史的轨迹在此刻变得清晰一轻敌丶急躁丶过分依赖新获的火炮优势,这些因素正将这位骁勇的统帅推向危险的边缘。

    清军在长沙城头,尤其是天心阁那样的绝高处,必然部署有更具威力的城防火炮,这场炮战从一开始就可能不平等。

    「西王————这是连胜之后,心急了。」林启心中暗叹。

    「来者何人!」

    营门处奔出一队骑兵,约三十人,为首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身着西殿师帅号衣。

    林启勒马,抱拳道:「翼殿左一军总制林启,奉东王丶翼王之命,北上策应西王千岁。烦请通报。」

    那师帅打量林启片刻,又看向他身后军容严整的众多兵马,神色一整,抱拳还礼:「原来是林总制。西王有令,林总制到后,即刻入营觐见。请随末将来。」

    林启点头,对身后众将低声道:「罗大牛,你率前师在涧南扎营,依规范立寨。李秀成,亲兵营随我入营。其馀各部,暂驻涧口待命。」

    「军帅,」李世贤策马上前,低声道,「您要不多带些人————」

    「无妨。」林启摆手,「你们在外扎营,务必严密戒备,尤其是北侧山头,多设岗哨。」

    「明白!」

    林启只带李秀成及二十名亲兵,随那西殿师帅入营。

    一路行来,所见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营中士兵或坐或卧,不少人衣衫不整,兵器随意堆放。

    偶有军官呵斥,士兵也只是懒洋洋起身。

    更关键的是,林启敏锐地注意到,许多士兵面有菜色,显然是粮草不济。

    中军大帐设在最高处,帐外立着「太平天国西王萧」的大黄旗,但旗杆有些歪斜。

    「林总制稍候。」那师帅入帐通报。

    片刻,帐内传来一个略显嘶哑却仍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进来!」

    林启掀帘而入。

    帐内光线昏暗,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

    萧朝贵半靠在虎皮铺就的矮榻上,身上盖着薄毯,面色比在桂阳时更加苍白,但双眼仍炯炯有神。

    他左肩处包扎着厚厚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末将林启,参见西王千岁!」林启上前行礼。

    「起来,起来。」萧朝贵摆手,声音透着疲惫,「林兄弟,你可算来了。坐。」

    亲兵搬来马扎。

    林启坐下,仔细打量萧朝贵。

    这位西王显然伤势未愈,却强行领军奔袭,此刻已是抱恙之身。

    「西王伤势————」

    「小伤,不碍事。」萧朝贵打断他,却忍不住咳嗽两声,「你们从郴州来,一路可还顺利?」

    「托西王前锋福泽,路过茶陵丶攸县丶醴陵时,收获颇丰。」

    林启简洁汇报,「现率左一军五千丶土营一千,听候西王调遣。」

    「六千人————好,好啊。」萧朝贵眼中闪过欣慰,「我这趟北上,带出来四千精锐,又在路途中收编近千,如今————」他苦笑,「如今能战的,不到四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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