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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5

    望着他:“可能……是帮你推一下眼镜吧。”

    他总是看他屈起手指推鼻梁上的眼镜,久而久之,竟然觉得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圆润而可爱。

    “闻乐”戴着眼镜凑近他,严肃地点头答应:“好。”

    第82章童年

    闻乐和他在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孤独难熬、也最鲜活充实的三年。

    他们会一起在病房里看书聊天,互相描述对方陌生又新奇的世界,偶尔天气很好,闻乐的身体状况也允许,他们会沿着疗养院外的湖慢慢散步,一直走到镇子的河边,也偶尔碰见镇上的居民,这种时候,闻乐会很有礼貌地同他们打招呼。

    然后听“闻乐”的话,复述着他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有时候村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闻乐就会笑很久,笑得喘不上气来,“闻乐”就会用一种担忧的目光望着他,仿佛在担心他会随时死去。

    “我们要学会尊重命运。”闻乐会这样安慰他。

    “闻乐”渐渐地不喜欢自己教给他的这些大道理,严谨理智的科学家开始抛弃他的信条,语气生硬地说:“回去吧,你如果昏倒在这里,我没有办法背你回去。”

    他应该是在痛苦。

    闻乐同样痛苦,除去病痛带来的身体上的折磨,他和“闻乐”朝夕相伴,感情愈发亲密无间,然而他们始终触碰不到彼此,这种精神上的痛苦虚无缥缈,却足够折磨人。

    “无法触碰”带来的痛苦随着感情的加深越来越清晰明了,因为这件事情明确地提醒着他们,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越亲密,越痛苦。

    但他们从来不会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争吵,闻乐会很听话地慢慢走回疗养院,减少外出的次数,而“闻乐”则会花上更多的时间来研究秽物,研究符咒和一些古怪的阵法。

    闻乐常常想,无法触碰也没什么,如果日子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他愿意在疗养院待上一辈子,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辈子还剩几年。

    直到有一天,“闻乐”很激动地出现在病房里。

    “我的实验成功了!”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闪闪发光,浓重的黑眼圈和没什么血色的脸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好看,脸上瘦削的轮廓因为笑容而圆润流畅,他激动地向闻乐阐述着实验的原理。

    他语速极快,思维跳跃,闻乐好像在听一个外星人说话,可这个憔悴的外星人可爱极了,于是他茫然又开心地陪着他笑。

    “闻博士,你真的好厉害。”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闻乐”凑近他,用眼神仔细描摹着他病骨支离的身体和脸庞,语气郑重:“闻乐,你要帮我推一下眼镜。”

    闻乐靠在床头笑了起来,心脏不允许他激动地大笑,他只能轻轻地勾起嘴角,眼睛却被浓稠热烈的感情撑涨得发酸,疼得很厉害。

    自从他说了那句话,“闻乐”的眼镜便常常滑到鼻梁骨的下端,看起来随时会掉,自己却不记得推一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帮一下忙。

    “好。”闻乐虚虚地碰了碰他的眼镜。

    空落无着的触感像在触碰一个梦。

    从那天以后,“闻乐”就变得很忙,他来疗养院陪他的时间变得很少,但每天都会在闻乐入睡前赶来,陪他说一会儿话,说说自己的研究进度,闻乐带着微笑安静地听完,再和他聊一聊今天碰到的病人,又或者湖面上突然多了一只天鹅。

    “这两天送过来的饭菜很好吃,很新鲜,好像是一位姓郑的奶奶自己家种的。”

    “她的小孙子会陪着一起过来,看着像一个小煤球。”

    “疗养院食堂的经理好像换人了,院长来问我的意见……我又不管这些,让他去和我二弟谈吧。”

    “我弟弟他……一直没来看过我,我有点想他,毕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不来也很好,离我远一点就很好。”

    ……

    入了秋之后,闻乐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和往年都不一样。

    “闻乐”有些担心,坐在床边盯着他吃晚饭:“明天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闻乐”吃得很少,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哪怕他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试试我能不能来到你的世界。”“闻乐”说,“如果我能通过秽物过来,下一步我就能救你。”

    闻乐拿着汤匙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他:“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吗?”

    “闻乐”摇头,眼神自信而沉着:“我有足够的把握。”

    闻乐低声笑道:“闻教授是个天才。”

    “闻乐”垂眼盯着他扎着针的手背,悄悄红了耳朵:“叫我闻乐。”

    闻乐坏心思地凑近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荒市特殊事务管理局特聘的闻经纶教授,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天才,让我们恭喜他。”

    他还要放下碗鼓掌,用声音模拟礼花的声音。

    “闻乐”耳朵红红的,抿起嘴唇望着他:“我向他们申请可不可以自己给自己送花,被驳回了。”

    闻乐歪着头笑:“想让我给你送花吗?”

    “闻乐”点头:“嗯。”

    闻乐的心脏像被人放到了阳光底下烘烤,暖融融地仿佛下一秒就能化开,他微笑道:“没关系,闻教授,以后我可以亲手将鲜花送给你。”

    “闻乐”期待地看着他,抿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下:“好。”

    吃完饭,闻乐又同他说起今天疗养院的事情:“中午送来了一个溺水的小孩儿,差点没抢救过来,他爸爸哭得好伤心,跪在抢救室外面求医生,他妈妈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直接倒在地上吓了大家一跳。”

    “当时我在想,我每次进抢救室,我爸妈是不是也这样?”闻乐蜷起手指,“当父母真的……好可怜。”

    “闻乐”茫然道:“不知道,我没有当过父母。”

    闻乐笑得前仰后合,被他紧急叫停:“不要笑,心脏会受不了。”

    闻乐拧着眉忍笑很痛苦,长长地舒了口气:“闻教授,你真的……”

    他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闻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确定他只是睡着而不是死了,才放下心来。

    ——

    陈亦临在呼唤声里睁开了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小临,小临?”是熟悉的声音,但听起了又很陌生。

    眼前的模糊逐渐散去,他看见了林晓丽,眼底震惊:“妈……”

    嘶哑的喉咙传来剧痛,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震惊地看着林晓丽,试图爬起来,他记得自己还要去找——他被林晓丽抱了起来。

    嗯?!

    陈亦临猝不及防被她抱进怀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林晓丽一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