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告诉我,这是你的东西。”
“是的……”
卡托努斯的声音发紧,他仿佛知道了对方想问什么,虫肋里的心脏咚咚直跳。
“解释一下?”安萨尔将银片的正面给他看。
卡托努斯艰涩地报出了自己的姓氏、军衔,以及部队编号。
然后,安萨尔将银片一转,背面,一道歪歪扭扭的电纹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呢?”安萨尔凝视他。
卡托努斯瞳孔一缩,一瞬间,安萨尔通过丝线,在他身上嗅出了强烈的恐惧。
——对秘密败露,会被抛弃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感谢Nocsm、永生年轮的手榴弹;感谢calla、睡眠依赖综合征、萬花照淵、Nocsm、卯月、今天更新了吗的地雷。
第40章
「为什么要恐惧?」
安萨尔陷入沉思。
丝线的反馈通过精神域精准地达到心底,绝不会产生分毫偏差,卡托努斯的情绪如此明晰,令他不禁产生了一个更荒谬的猜测……
安萨尔忍不住恶劣地想。
这枚银片背面,这个既不属于卡托努斯、又不代表雄虫的名字,藏着无与伦比的、足够令军雌为之恐惧战栗、担惊受怕的秘密。
——而秘密,就是该被暴力撕开,公之于众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片,吸引卡托努斯的目光,率先道:
“卡托努斯,我对军雌的习俗了解不多,据我所知,虫族的已婚士兵通常会将雄虫的名字刻在士兵标志的背面,而你,恰好是有雄虫的,对吗?”
“他叫什么来着?就是被我炸成碎块的那个。”
“亚德……”
“不是!!”
卡托努斯忽然仰起脸,大声又急切地否定:“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承认过那桩婚约,是瓦拉谢家擅自定下的,我,我反抗过。”
“我知道,听说,你削断了那虫子的尾钩?”
卡托努斯显然惊讶于安萨尔会知道他的事,慢吞吞地点了头。
“哦,所以,你是说这里的名字不是雄虫的。”
安萨尔锐利的目光睨向卡托努斯:“那,是什么?”
卡托努斯脸上霎时血色尽褪,嘴唇嗫嚅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难以言说的犹疑、担忧和恐惧席卷了这具军雌的躯壳,他的桔瞳水润,受尽煎熬的泪几乎要满溢而出。
安萨尔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留给卡托努斯思考与挣扎的缄默,可这举动无疑放大了他问句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对方的秘密从每一个骨缝里榨出来。
卡托努斯逐渐变得绝望。
「不要试图挑战人类对异族的接纳底线,这只会令虫粉身碎骨。」
「没有一个人类会愿意接受敌国军雌的倾慕,瞧,就算是安萨尔,从始至终,不也只是将他当成仆人、战俘、奴.隶来看待吗。」
这是他一早认定、又在其后多年的自我强化中确证的道理。
绝不能……
不能沦落到被厌弃的结局,那会比死亡更令卡托努斯无法接受。
卡托努斯紧紧地、抓住救命稻草般盯着安萨尔,然而,回以他的只是皇子冷淡的、审视的目光。
几分钟后,他无能为力地跪在地板上,在指挥室光屏运转的背景音中,苦涩地垂下头颅:“是……是我的雌父。”
“……”
安萨尔眉梢挑起的弧度倏然落下,面无表情地向军雌刺出刀似的视线。
丝线传递的空间情绪场如此清晰,浑浊的、被军雌占领的涡旋里,透出无可辩驳的、谎言的颜色。
那样浓郁的、欺骗的味道,瞬间激怒了安萨尔。
他似乎记得,自己对这只该死的军雌强调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坦诚。
他眉峰平直,面部的每一丝线条都刚硬锋利,浅褐色瞳孔闪烁着冰冷的笑意,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更改你的答案。”
“……”
卡托努斯毛骨悚然,军雌与生俱来的本能令他感到相当不妙,他能察觉出安萨尔在生气,可是,对方在气什么呢?
他总是搞不懂人类的情绪,就像在荒星的地窟里一样,看到那枚银片,安萨尔也是忽然就粗暴地打开他,甚至容不得他多思考一下为什么。
他如此愚笨,冥顽不灵,所以才只能一辈子追着对方的背影,拼尽全力依旧毫无用处,得不到一方立足之地。
他委屈地咽了一下,“是,是雌父……我为了哀悼他们,刻的名字。”
安萨尔:“……”
许久的沉默。
久到安萨尔觉得比自己在皇室公墓的默哀环节里消耗的时间都要长。
英俊的皇子殿下靠在办公桌边,注视着跪在地上黯然神伤的卡托努斯,暴虐的念头从丝线末端一个个渗出。
咬断他,撕碎他,撑爆他,灌满他,什么狗屁教养都去死吧,如果不堵住对方那张满是谎言的嘴,他是不会学乖的,军雌毕竟是敢往脑袋上开枪的东西,就是这样一种需要反复教育的生物,又因为很耐用,足够人类使劲浑身解数,动用无数手段。
恶毒的念头拉扯着安萨尔的心脏,以至于他出口的话额外讥诮。
“你有几个雌父。”
卡托努斯一缩脖子:“两个。”
“哦,那为什么只刻一个,是另一个不喜欢吗?”安萨尔一哂。
“……”
卡托努斯哑口无言。
安萨尔:“卡托努斯,我应当告诉过你,你必须对我坦诚。”
卡托努斯一怔,陡然,一种恐怖的预感攫住他,令他耳膜轰轰。
果然,下一秒,安萨尔说出了他虫生最恐惧的话。
“我也强调过,如果你敢有任何不实和欺瞒,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你好像根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安萨尔垂着眸,神情残忍又冷淡,将银片的链条从手指上摘下,微微一甩,掷到了卡托努斯脸上。
坚硬的、被人类的体温捂热的银片砸在卡托努斯的眉骨,磕出少许痕迹,这一下不重,却把卡托努斯砸懵了。
他定定地跪在原地,眼瞳颤抖,一瞬不瞬地跟随着人类的身影,手掌抬起,试图去拽对方的袖子。
“不……”
然而,安萨尔避开了。
他起身,不愿再看到卡托努斯一般,与军雌擦身而过,离开指挥室前,撂下一句冷酷的话音。
“出去,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
被银片砸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像是从皮肉一直烧到心里,令他的骨骼成了焦灰。
可卡托努斯知道,军雌的耐痛能力很强,高密度的肌肉令他们能忍受最用力的鞭.笞,他本不该如此疼痛,痛到想要蜷缩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在地板上跪了多久,幕天的星海依旧浩瀚深邃,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