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迎棠带着好奇心,走了过去。
她把衣服翻开,把盒子取了出来。
盒子是纯黑的铁制盒,边缘有点生锈了,看起来挺有年代感。
这不是她的东西,那便只能是陆霁野的了。
一开始,她本不想窥探他的隐私,可好奇心让她心底抓心挠肺的。
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了,她一咬牙,打开了。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露出了里面东西的原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许迎棠略感熟悉的东西——贝壳,是当初陆霁野离开黛山时,她送给他的贝壳。
许迎棠有那么一瞬间直接懵了。
想起陆霁野一年前重新见到她时的态度,她觉得,他应该不会保留这种东西才对。
在那个贝壳的下面,有几张画纸,上面好像还画着一个人。
铅笔的素描,第一张潦草、随意,五官被涂涂改改,最后没画上,好像被主人放弃了。
第二张,只有脸,那五官一出来,就把许迎棠震惊到了。
这不是她吗?
她眼睛睁大了几分,继续往下看。
全是她的画像。
一张比一张完整,一张比一张好看,最后一张,简直跟十三岁时的她一模一样,甚至还上了色。
许迎棠突然想起来,周虎刚见到她时说的那句话,“这不是你画的那个女孩吗?”
原来,这真的是字面意思。
陆霁野从黛山回来后,真的画过她的画像。
情绪上涌,许迎棠心跳加快,胸膛起伏,她现在有好多话想问陆霁野啊,可是没有时间了。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迎棠眼神一冷,这个时候,只有陆为会给她打电话。
她调整呼吸,收好情绪,然后接通了。
陆为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怎么还不出来?”
“马上。”
说完后,许迎棠便直接挂了。
她又拿着那些画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重新把它放回去。
许迎棠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感觉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她伸手一摸,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脸颊。
终于,她拉起行李箱,下了楼。
沙发上的陆霁野,呼吸依旧平稳,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许迎棠原本想一口气出门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在他旁边停下了脚步。
犹豫片刻后,她放下行李箱,再次走过去蹲了下来。
她拉过陆霁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低声说:“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我的,我等你。”
说完,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起身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京市的冬夜寒风刺骨,晚上几乎没有人会在外面晃悠。
许迎棠裹紧衣服,才走了没多久,一束车灯就朝她射了过来,她赶紧闭上眼睛,抬手挡了挡光,这才看清路边两辆黑色的车子。
她迈步走了过去。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一名保镖,给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迎棠什么都没说,把行李箱放外面就猫着腰坐了进去。
那名保镖帮她把箱子放到了后面那辆车的后备箱。
车内光线昏暗。
许迎棠看见正在闭目养神的陆为。
此时此刻,她再看向他的眉眼,已觉得有几分戾气萦绕。
陆为睁开眼睛,把放在旁边的文件袋递给她,说:“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离开后,没有我的命令便不准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五年,至多五年,不管你能不能搞定阿野,我都要回来。”
陆为眯了眯眼睛,似在思考这个时间够不够。
他看向许迎棠,她正眼神坚决地看着他,似乎在说,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于是陆为只能道:“好。”
只要她离开了霁儿,把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空出来,他何愁没办法往霁儿身边塞人?
陆为说:“五年期限,五年内,即便霁儿找到了你,你也不能和他旧情复燃。”
许迎棠忍不住轻笑一声,“我何德何能,让陆老爷子如此忌惮?”
陆为目露凶狠,说:“我很讨厌聪明的女人,特别是知道我秘密的。”
“好,那我离开,让你安心便是。”
陆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许迎棠,说:“这个,你拿着。”
许迎棠下意识地拒绝,“我不要。”
陆家的钱,她嫌脏。
陆为:“我让你拿着,你便拿着。”
许迎棠想,陆为不可能那么好心给她钱的,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想让我拿钱,好向阿野栽赃我,说我这段时间都是为了钱才留在他的身边的,对吗?”
陆为也不装了,直接说:“对,既然要断,就断的彻底点。”
许迎棠握紧拳头,气得浑身都在抖。
片刻后,她将卡收下了,然后冷冷地说:“钱我收了,至于陆老爷子的车,我就不坐了,不然我怕又有一场意外,让我落得个卷款逃跑,然后遭报应出车祸丢了性命的故事传出来。”
陆为本就没想要她的命,再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没说话。
许迎棠打开车门,脚都踏下去一只了,但还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
“老爷子,你梦到过陈叔吗?”
陆为皱眉,“谁?”
许迎棠嘲讽一笑,“你连自己害死的人的名字都记不住啊,那我好心告诉你,他叫陈春生,是我们家的司机,是死在你设计的那场车祸里的冤魂。”
陆为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他不是我害死的,是程风。”
“呵,世人皆肮脏,就你高贵?”许迎棠冷嘲热讽。
陆为:“你这般激怒我,是觉得自己就要离开了,所以我追责不到你的头上吗?”
许迎棠冷声道:“不敢,我的亲人朋友都还在这边,我哪敢得罪你啊,抱歉,是我气昏了头。”
陆为听不出这个贱丫头的半分真心实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但想到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便努力让自己消气灭火,不跟她一般计较。
陆为长长地输出一口浊气,然后说:“滚吧。”
许迎棠下车,自行把行李箱拿了下来,然后掏出手机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