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手并肩走在寂静的石子路上。
许迎棠说：“外公的死，不是意外。”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从新闻上也能看到，外公是在一间废旧厂房坠楼的，现场的脚印被人处理过了，但警方还是查出了蛛丝马迹。
陆霁野轻轻地“嗯”了声，“线索太少，警方至今没有进展，所以只能先把葬礼办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哽塞。
许迎棠心里亦难受得不行，她问：“怀疑过陆为吗？”
“首个怀疑对象，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查出来，但他的嫌疑仍是最大的，毕竟能处理得这么干净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怀疑自己的爷爷杀了自己外公，这种事，怎么能不让人难受。
“我相信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恶人会落网的。”
陆霁野“嗯”了一声。
许迎棠问：“你会站在外婆这边的，对吧？”
陆霁野轻笑一声，“一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许迎棠愣了一下后，理解为自己离开前和林家达成了合作。
不等人回答，陆霁野接着说：“你站哪边，我就站哪边。”
“那我是不是得向林阿姨和傅叔叔讨个红包啊？”许迎棠摸着下巴，深思熟虑。
其实是想逗他笑，已经消沉了三天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陆霁野笑，说：“讨张黑卡都行。”
许迎棠捂住嘴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下一秒，陆霁野眼神变得幽暗湿润，转身便将她拥入了怀里。
“你当年没带走的东西，我全都给你留着呢。”
语毕，他松开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钻戒，“你还愿意……”
没等他说完，许迎棠就直接把手指伸了进去。
戒指稳稳地戴在她的中指上，熠熠生辉，火彩晃眼。
“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做你的妻子，老公。”
这两个字，直接让陆霁野瞳孔地震，浑身的血液都叫嚣了起来，仿佛想从血管里跳出血肉外。
“你、你叫我什么？”
许迎棠：“老公啊。”
她眸光清澈、迷人，于他而言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喉结滚动几下，陆霁野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感性起来，怎么又想哭了。
许迎棠看着他红红的眼睛，伸手拍了拍他蓬松的头发，说：“振作起来，大家都需要你。”
“好。”
*
与此同时。
京市的某家五星级酒店。
浴室水声停了，齐曜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就这么赤裸着上身走了出来，水珠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面滚落，尽显张力。
他拿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然后就随手一扔，上床搂住了女人的细腰。
陆舒月嫌弃地推开他湿漉漉的狗头，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吹干。”
齐曜此刻神清气爽，自然愿意乖乖听话，他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行。”
然后起身去吹头发。
等他吹好后，陆舒月便瞪着他放出狠话，“你以后要是再听不懂人话，我就弄死你。”
齐曜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一脸坏笑。
他手撑着床弯下腰，陆舒月也不退，两人对峙着，呼吸缠在了一起。
“大小姐，可别过河拆桥啊，你敢说你没享受？”
陆舒月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滚。”
伸手推他的胸膛，没推开。
齐曜反而放肆地搂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带，他俯身，呼吸很重，“和你之前的那些男人相比，我是最厉害的一个吗？”
陆舒月忍无可忍，毫不犹豫地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可见力道不轻。
但齐曜也只是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丝毫不生气，反而还一脸回味。
陆舒月咬牙骂：“变态！”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齐曜说完，掀开被子上床。
陆舒月往旁边挪了挪，问：“昨天你主人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和我在一起久了也听不懂人话了？”
“齐曜！”
齐曜笑着露出八颗大牙，贱兮兮地说：“别气，我给你翻译，他的意思是，陆家的产业就让给你那个废物哥哥了，他以后就当林家的继承人。”
“怎么样？高兴了吧？”
陆舒月目光冰冷地看向他，“你也瞧不起我哥。”
“嗯哼。”
“也瞧不起我。”
齐曜嗤笑一声，靠着床头点了根烟。
陆舒月别开眼睛，不想看他那副浪荡样。
“陆大小姐，想要别人尊重你之前呢，得先学会尊重别人，你打心底里看不起我，又怎么好意思要求我瞧得起你？”
陆舒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男人的眼睛被烟雾所朦胧，但却仍能窥探到他眼底的冷意。
和刚刚动情时，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眼神。
陆舒月心里闷闷的，移开了视线，冷硬地说：“我们之间，不需要尊重。”
“陆大小姐说得是，各取所需嘛。”
彼此沉默。
陆舒月在考虑是要离开，还是留下来过夜。
齐曜吸完一根烟后，问：“既然陆霁野已经放弃了陆家继承人的身份，那你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那些财务报表全是我给你的，我现在竟然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大小姐可真狠心。”
陆舒月：“你给我闭嘴！”
她掀开被子下床，这个齐曜，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她爱听的。
早知道当初她就换个人了。
鞋子还没有穿好，她就被身后的人攥着手臂拉了回去，塞进被窝里。
下一秒，灯被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一条肌肉紧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怀里。
齐曜声线慵懒道：“别折腾了，还有力气就花在我的身上，跑回家不怕被你爷爷发现吗？”
陆舒月拧眉，这人……
好像刚刚的不愉快不存在似的，真让人讨厌！
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也是会输给他的厚脸皮，陆舒月索性闭眼睡觉了。
明天还要去公司帮爷爷处理陆霁野留下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