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顶层套房的纱帘漫进来。
沈清瑶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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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在被子里，盯着无名指上的鸽血红戒指发愣，昨夜的烟火与他单膝跪地的模样，像浸了蜜糖的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反覆回放。
指尖摩挲着戒指的棱角，唇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住。
孟江屿出来时，正看见她抱着被子傻乐的样子。
他擦着湿发走过去，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醒了？在想什麽，笑成这样。」
沈清瑶仰头看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发丝蹭过他微凉的皮肤：「在想，某人昨天紧张得手都在抖。」
孟江屿低笑一声，顺势坐在床边，将她圈进怀里，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柔软的唇瓣：「还敢取笑我？」
他低头，薄唇贴着她的发顶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今天想去哪？半岛喝下午茶，或者去中环逛逛？」
沈清瑶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我不想去那些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坐叮叮车，跟着叮叮车慢悠悠地驶过香港的每一条街道。」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嗯？怎麽喜欢坐叮叮车？」
「因为我喜欢看静物和烟火气，很舒服。」
他看着沈清瑶眼里的期待，俯身替她拢了拢头发，指腹划过她的耳垂：「好，都听你的。」
下午的阳光，是港岛特有的暖金色，裹着海风的咸湿，落在肩头暖洋洋的。
两人没有坐上层的观光位，反而选了下层靠后的位置。
巴士发动时，带着轻微的颠簸，车厢里混杂着游客的交谈声与本地阿婆的粤语闲聊，烟火气满溢。
沈清瑶靠窗坐着，手肘支在窗沿上，指尖轻轻敲着玻璃，看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
街边的茶餐厅挂着褪色的招牌，卖鸡蛋仔的小摊冒着热气，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追着巴士跑，风里飘着奶茶与菠萝油的甜香。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孟江屿，眼底满是新奇，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你看，那家店的菠萝油看起来好香，等下我们去尝尝？」
孟江屿没有看窗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看她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发梢，看她看见路边的小狗时弯起的眉眼，闻言低笑，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想吃，我们就去。」
他的手指往下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麽喜欢这些市井里的小东西。」
沈清瑶的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去，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她顿了顿，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紧紧贴着他的臂膀，脑袋慢慢靠过去，抵着他的肩窝，「好舒服啊。」
孟江屿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自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巴士行驶的隆隆声，像一句私密的情话，唇瓣擦过她的发顶：「对我来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麽都好。看你，比看任何风景都有意思。」
巴士慢悠悠地驶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
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无名指上的鸽血红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沈清瑶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毛衣，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孟江屿，我好像从来没这样，慢悠悠地看过一座城市。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急匆匆的，写论文丶赶报告。」
孟江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让她整个人都陷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我陪你坐遍全世界的巴士，看遍每一座城市的日落。」
「你说的啊，我要录下来。」
沈清瑶拿出手机开始录音，「action。」
孟江屿低笑着开着沈清瑶，「我孟江屿答应沈清瑶，陪她坐遍全世界的巴士，看遍每一座城市的日落。」
叮叮车在路口停下，又缓缓驶动。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车厢里的灯光亮起来，暖黄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邻座的阿婆用粤语聊着家常，声音细细碎碎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沈清瑶闭着眼，听着孟江屿沉稳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孟江屿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轮廓，目光缱绻得像是要将这慢时光，永远定格。
太阳落山，孟江屿牵着沈清瑶的手，走进一条窄巷。
巷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刻着烫金的「福记」二字，风一吹，木匾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这家是百年老字号，」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指尖勾着她的指尖晃了晃，「味道很地道。」
推门进去，暖融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粤语老歌，几张木桌旁坐满了人，谈笑声混着茶点的香气，暖得人骨头都软了。
两人选了角落的卡座，孟江屿熟稔地接过菜单，递给沈清瑶：「看看想吃什麽，招牌的叉烧丶烧鹅丶菠萝油，还有丝袜奶茶，都可以试试。」
沈清瑶低头翻着菜单，指尖点在「冰火菠萝油」那栏，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叉烧饭，看起来好香。」
孟江屿笑着颔首，叫来夥计报了菜名，粤语说得字正腔圆，惹得沈清瑶抬眸看他，满眼惊奇：「你还会说这个？」
他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皮肤：「听多了，就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