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北方过小年，清晨七点的豫园还浸在腊月的微凉里，窗帘缝漏进几缕浅淡的天光，孟江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生怕扰了身侧熟睡的沈清瑶。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碎发，昨夜的缱绻还凝在她舒展的眉眼间，呼吸轻浅均匀。
孟江屿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而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下楼时，张妈正端着温热的小米粥往餐厅走，见他下来立刻停下脚步：「先生，可以用餐了。」
「嗯，」孟江屿颔首，「瑶瑶还睡着，等她醒了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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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充，「老宅的家宴我得过去，长辈们都以为清瑶回老家了，瑶瑶回北京的事情别跟老宅提。」
张妈了然点头：「您放心，我晓得分寸。」
孟江屿临出门前，又折返卧室，看了眼依旧熟睡的沈清瑶。
车子驶出豫园，他拿出手机，给沈清瑶发了条微信：「宝贝，我去老宅参加家宴了，你好好睡，醒了让张妈给你做爱吃的。】
后面又补了一句：「老宅的长辈都以为你回老家了，我没说你回北京了，今年没带你参加家宴，我不想让你没名没分的露面，免得旁支说闲话，委屈我的女孩。我大概下午四点多回来。」
发完消息，他看着屏幕上沈清瑶的照片，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孟家旁支众多，过小年的家宴向来人多嘴杂，他护着沈清瑶，绝不会让她落半分闲话，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议论，他也不愿她受。
孟家老宅是典型的京派四合院，朱红大门敞着，院里挂着红灯笼，廊下站着不少旁支年轻族人，见孟江屿的车驶来，纷纷侧目。
他推门下车，一身黑色高定大衣，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朝迎上来的管家淡淡颔首，便径直往里走，全程没多馀的表情。
正屋里，孟家长辈正在聊天，旁支的人按辈分落座，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迎接。
孟江屿走到主位落座，动作矜贵利落，语气淡得没波澜，听不出情绪：「大家坐吧。」
话音落，众人纷纷落座。
孟江屿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指尖轻叩杯沿，全程寡言。
旁支的人想借着小年攀关系丶谈生意，轮番上前敬茶搭话，都被他三两句话淡淡挡回，语气客气却疏离，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既不得罪长辈，又不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他姿态矜贵，偶尔应付长辈的问话，言简意赅，没半句废话。
豫园这边，沈清瑶醒时已是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满床，暖融融的。
沈清瑶伸了个懒腰，腿还有些发酸，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十一点半了。
沈清瑶拿起手机，第一眼就看见孟江屿的消息，看到那句「不想让你没名没分的露面」，心里漾开温温的甜，鼻尖也微微发酸。
从前总被教着懂事迁就，从没人这般把她的体面放在心尖上护着。
她回了条消息：「知道啦，孟先生真周到，我醒啦，准备起来吃午饭～」
刚放下手机，张妈就轻叩房门：「太太，您醒了吗？午饭已经备好了，有您爱吃的糖醋小排丶油爆虾和土豆牛腩。」
沈清瑶应了声，慢悠悠洗漱换衣，穿了件软糯的米白色家居服，下楼时，饭菜摆得整整齐齐，都是她的最爱。
沈清瑶拍了张午餐的照片发给孟江屿，「张妈做的饭一看就很好吃。」
吃过午饭，她窝在客厅的羊绒沙发上，膝头盖着薄毯，电视上放着她最喜欢的电视剧《知否》。
张妈端来几盘点心和水果，给沈清瑶热了杯牛奶，笑着道：「以前这电视上放的都是上新闻，现在居然放起了电视剧。」
「太太，先生走前特意吩咐的，说您爱吃这个，让我给您备着。」
「张妈，你太客气了，叫我瑶瑶就好。」沈清瑶吃了口草莓。
「太太，世家大族最重规矩，礼不能废，不然我干不下去。」
「你可以私下叫我瑶瑶。」
「不可，习惯成自然，正式场合会下意识地叫错。」
沈清瑶见说服不了张妈，也没强求，「好吧。」
窗外阳光正好，腊梅开得正盛，淡淡的香气飘进屋里，混着牛奶的甜香，午后的时光慢得像揉开的棉花。
沈清瑶窝在沙发里，偶尔拿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惬意的看剧。
约莫下午三点，家宴散场，长辈留他说话，叮嘱几句过年的安排，让他多照拂旁支族人。
孟江屿依旧是淡淡应着，只捡着该听的听，不该管的半句不接，待长辈说完，便起身告辞，全程没半分拖沓。
临走前，他特意吩咐老宅的厨子，把刚做好的枣泥糕装盒：「用保温盒，封严实点。」
厨子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驱车回豫园的路上，他翻出和沈清瑶的聊天框，眼底的冷冽瞬间褪去，漾开温柔的笑意。
上一条信息是沈清瑶拍的午饭的照片，孟江屿让她别吃太饱，下午给她带枣泥糕。
沈清瑶上次来老宅，吃了好几块枣泥糕。
孟江屿指尖敲字：「我快到家了，给你带了刚做好的枣泥糕。」
「嗯嗯～我在家等你。」
傍晚时分，孟江屿的车驶回豫园，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沈清瑶正窝在沙发上看到明兰和顾二叔大婚的桥段。
她抬眼望去，孟江屿推门进来，身上带着腊月里的微凉，手里提着食盒。
看见她的瞬间，眼底的冷沉尽数褪去，漾开温柔的笑意，周身的气场也软了下来。
他随手将大衣递给佣人，快步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满是宠溺：「宝贝，枣泥糕给你带回来了，还是热的。」
沈清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鼻尖蹭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软着声说：「孟先生小年快乐。」
孟江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抬手掀开保温盒，软糯的枣泥糕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四溢。
他捏起一块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咬下，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腊月的晚风在窗外吹着，屋内暖黄的灯裹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