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无悔又去了第二间、第三间。
一个时辰后，凤无悔站在最后一间木屋前，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名单上的七个证人，五个外出历练不在宗门，两个闭关不见客。
一个都见不到。
这也太巧了。
凤无悔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裙摆，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江离给她名单时的表情。
温和的，关切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担忧。
“二师姐，这些人都是可靠证人，你随时可以去找他们。”
随时？
她今晚去了，一个都找不到。
凤无悔闭上眼睛，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小师弟不会骗你，他那么善良乖巧。”
“可这些巧合，也太巧了……”
“难道是顾云搞的鬼？他把证人藏起来了？”
“可顾云怎么知道你会去找这些人？他又不会未卜先知……”
凤无悔自言自语，随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对江离产生了真正的怀疑。
叹了口气，凤无悔离开了洞府，朝洞府外而去。
一个时辰后，凤无悔漫无目的地走在飘渺峰的山道上。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
凤无悔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顾云山谷的附近。
“我怎么会来到这个好色之徒的山谷？”
凤无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
只因，凤无悔觉得，此刻邪恶的大师兄顾云一定是在欺负着她的师妹们。
还是没日没夜不停下来的那种。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药香飘入鼻中。
凤无悔惊讶不已，停下脚步，忍不住的转头朝山谷的方向看去。
同时，她的神识也朝着山谷里扫了过去。
似乎看到了师妹，凤无悔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凤无悔犹豫片刻，鬼使神差地隐匿气息，悄悄靠近。
凤无悔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顾云山谷边缘的一块巨石后。
她收敛全部气息，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山谷中望去。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丹炉下方，地火缓缓燃烧，将炉身映得通红。
顾云盘坐在丹炉前，一袭白衣，神色专注。
他手中掐着法诀，不时朝丹炉中打入一道灵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而在丹炉周围，柳嫣儿、沈清漪、凌霜珏、苏璎珞、晏如卿、花想容六女，或坐或站，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
“凝神。”
顾云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朝着沈清漪的方向笑道：“清漪，你方才那道灵力注入得太急，药性差点失衡。炼丹如烹茶，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听到这，凤无悔错愕不已。
顾云这是在教她们炼丹的方法。
凤无悔下意识的愕然，接着她听到沈清漪轻声的开口，道：“是，大师兄，我记住了。”
顾云点点头，又道：“霜珏，你方才那道灵力，锋锐有余，柔韧不足。厄难毒体需要的是包容之力，而非破坏之力。放松些，别总绷着。”
凌霜珏微微颔首，朝顾云感激的道：“嗯，多谢大师兄指点。”
凤无悔躲在巨石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本以为，顾云深夜和众女在一起，是行那等苟且之事。
可现在看到的，却是他在认真教导她们炼丹。
而且，凤无悔注意到一个细节，众女看向顾云的眼神，不是被控制的呆滞，不是被迫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信赖与依恋。
没有任何她所想的那种被控制的感觉。
顾云真的会是一个好色无耻之徒吗？
他真的是个邪恶之徒吗？
“差不多了。”
顾云忽然开口，双手结印，朝丹炉中打入最后一道灵力。
刹那间，丹炉轻轻震颤，炉盖缝隙中透出七彩霞光，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山谷。
柳嫣儿眼睛一亮，惊喜道：“成了成了！大师兄，这炉丹药成了！”
顾云抬手一挥，炉盖飞起，七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温热光芒。
“一人一枚。”
顾云抬手，七枚丹药分别飞向众女，“这是能让人感悟法则的蕴道天灵丹，对你们如今的修为大有裨益。嫣儿，你修为最弱，每日服用半枚，不要贪多。”
柳嫣儿接过丹药，小脸上满是欢喜：“谢谢大师兄！”
沈清漪接过丹药，看着顾云，轻声道：“大师兄，这些丹药的材料，都是你自己辛苦找来的。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怎么能......”
顾云摆摆手，打断她：“说什么傻话？你们跟着我，就是最大的功劳。不过是寻常的丹药，都吃了吧。”
他说得随意，仿佛这些珍贵至极的丹药，不过真的是寻常之物。
凤无悔却听得心中一震。
蕴道天灵丹，她认得。
那是需要七种珍稀灵药、耗费大量心力才能炼制而成的地阶上品丹药。一颗就价值上万灵石，而顾云一炼就是七颗，还全给了师妹们。
他竟对她们那么好。
这和她所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不是将她们当做炉鼎吗？
凤无悔咬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
“嗯，谢谢大师兄。”柳嫣儿嫣然一笑，随后忍不住，将丹药当场吞下。
刹那间，柳嫣儿感受到了大道和法则的气息。
丹药服用下去后片刻，柳嫣儿小脸上泛起红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气息明显凝实了几分。
“哇。”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大师兄，这丹药好厉害！我感觉我的修为又提升了一截！”
顾云敲了她一下，笑道：“废话，你以为我白炼的？行了，都别站着，坐下运功吸收药力。我给你们护法。”
众女闻言，纷纷盘膝坐下，闭目运功。
顾云负手而立，站在丹炉旁，目光从众女身上一一扫过。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映得如同谪仙临尘。
凤无悔躲在巨石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是她口中那个无耻好色之徒？
这就是她发誓要揭穿的邪魔歪道？
可眼前这个男子，分明在深夜不眠，为师妹们炼丹、护法，眼中没有半点邪念，只有关切与温柔。
难道，我真的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无悔的心猛地一颤。
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想要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可就在这时。
顾云的目光，忽然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凤无悔浑身一僵。
四目相对。
凤无悔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