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切，凤无悔也愕然起来。
她清楚地看到，顾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嘲讽。
只有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我在这里？”
凤无悔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头更加剧烈的加速跳动起来。
她在这儿躲了大半天，居然被顾云发现了。
她以为顾云会站起身，随后大声的呵斥她。
但是，顾云没有。
他朝着她笑了笑，随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在运功的众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此，凤无悔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不揭穿她？
他明明发现了她，为什么不喊人来抓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
此刻凤无悔心里很矛盾。
她想逃离，然而想了想，她的脚步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随后，凤无悔咬着唇，继续看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云始终站在丹炉旁，帮助众女护法。
偶尔有夜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露出他腰间那枚普普通通的玉佩。
凤无悔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忽然想起什么。
那玉佩，她见过。
是入门时宗门发的制式玉佩，每个弟子都有，不值钱，也不起眼。
顾云身为首席大弟子，竟然还戴着这种最低阶的玉佩？
她想起那些玉简中，顾云佩戴的玉佩样式华美，雕工精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为什么不一样？
难道那些玉简，真的是伪造的？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轻易将它压下去。
凤无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
一个时辰后，柳嫣儿第一个睁开眼。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小脸上满是兴奋：“大师兄，我感觉我的修为提升了好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涅槃境了。”
顾云微微一笑：“不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你根基尚浅，莫要贪快。”
柳嫣儿乖巧地点头：“嗯嗯，我听大师兄的。”
沈清漪也睁开眼，看向了顾云，轻声笑道：“大师兄，这丹药效果极好，我的厄难毒体也稳定了许多。”
顾云点头：“那就好。日后每隔七日，我给你们炼一炉丹。你们的体质各有特殊之处，丹药能帮你们稳固根基，少走弯路。”
众女闻言，眼中满是感动。
花想容轻声道：“大师兄，你这样为我们耗费心力，我们，我们该如何报答？”
顾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报答？”他伸手，揉了揉花想容的脑袋，“你们好好好好修炼，提升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花想容眼眶一红，低下头，轻声道：“大师兄……”
凤无悔躲在巨石后，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想起花想容以前的样子骄傲，清冷，对顾云恨之入骨。
可现在呢？
居然感动的掉眼泪。
同时，她看着顾云的眼神，分明是一个女子看向心上人的眼神。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难道她们真的是自愿的？
没有半分的强迫！
凤无悔的手，微微颤抖。
又过了半个时辰，众女陆续将药力吸收完毕。
顾云看了看天色，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修炼，别耽误了。”
柳嫣儿依依不舍：“大师兄，我想留下来陪你。”
顾云敲了她一下：“陪什么陪？回去睡觉。”
柳嫣儿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跟着众女离开。
山谷中，只剩下顾云一人。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久久不动。
凤无悔躲在巨石后，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连忙甩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就在这时，顾云忽然开口。
“夜已深，二师妹还不回去休息吗？”
凤无悔浑身一僵。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她在这里。
凤无悔咬着唇，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月光下，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望。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凤无悔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云微微一笑：“从你靠近山谷的第一时间。”
凤无悔瞳孔一缩：“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为什么要揭穿？”
顾云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想看，就看好了。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凤无悔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继续道：“倒是二师妹，深夜不睡，跑来我这山谷外偷看，不知是何用意？”
凤无悔咬牙：“我只是路过！”
“路过？”顾云笑了，“飘渺峰这么大，二师妹偏偏路过我这偏僻山谷，还真是巧啊。”
凤无悔的脸腾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冷道：“顾云，你别得意。我迟早会找到你的把柄。”
顾云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二师妹，你为什么非要找我麻烦不可？”
凤无悔一愣。
顾云继续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我伤害过你吗？我害过你的亲人朋友吗？”
凤无悔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是啊，顾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仔细想来，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为什么她这么恨他？
是因为师尊对他的态度？是因为江离总在她耳边说他的坏话？还是因为那些师妹们一个个被他“迷惑”？
她不知道。
顾云看着她迷茫的表情，淡淡道：“二师妹，你恨我，是因为你相信了别人告诉你的‘真相’。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告诉你这些的人，他们自己，又看到了什么？”
凤无悔心中一震。
她想起了江离。
那些关于顾云的坏话，大多是从江离那里听来的。
“大师兄他，私下里实在不堪。”
“大师兄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好色无耻。”
“二师姐，你可要小心大师兄。”
她一直相信江离。
可现在。
她想起那些对不上的时间线，想起那些“失踪”的证人，想起今夜看到的这一幕幕。
江离说的，真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