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凤无悔忽然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顾云点头：“说。”
凤无悔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记录着废弃矿洞画面的玉简：“三个月前的十五，你在哪里？”
顾云看了一眼玉简，淡淡道：“镇魔塔。”
“谁能证明？”
“镇魔塔值守长老，以及当日同层历练的数十名弟子。”顾云看着她，“你可以去问。”
凤无悔沉默片刻，又取出第二枚玉简：“那这个呢？和黑袍人勾结的画面，你又如何解释？”
顾云笑了：“二师妹，这种拼接出来的假货，你也信？”
“你怎么知道是拼接的？”
“因为那天，我在藏书阁查阅典籍，根本没离开过宗门。”顾云平静道，“藏书阁的出入记录，值守长老可以作证。”
凤无悔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些师妹们呢？她们真的是自愿跟着你的？”
顾云看着她，目光深邃。
“二师妹，你觉得呢？”
“我看她们的样子，不像被控制的。”
凤无悔的声音有些艰难，“可是，她们以前那么恨你，怎么会……”
顾云心中一动，随即淡淡一动笑，道，“因为她们看到了真相，所以她们回来了。”
凤无悔皱眉，“什么真相，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轻声道：“二师妹，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看。别人说的，终究是别人的。”
凤无悔愣住。
夜风吹过，带起两人的衣袍。
凤无悔站在原地，看着顾云，心中翻江倒海。
她想反驳他，想说他在狡辩，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玉简中的破绽，因为她亲眼看到的这一幕幕，因为那些师妹们看向顾云时的眼神。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也许，江离才是那个说谎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无悔的心猛地一颤。
不，不可能。
小师弟那么乖巧懂事，那么关心她，怎么可能骗她？
可是。
她想起江离给她的那些证人，一个个都恰好不在宗门。
她想起江离给她的那些“证据”，每一枚都有经不起推敲的破绽。
她想起江离每次提起顾云时，那副为他好的表情，却总是不经意地往顾云身上泼脏水。.
难道……
凤无悔狠狠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顾云看着她挣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二师妹，你回去吧。夜深了。”
他转身，朝洞府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背对着她，轻声道：“下次来，不用躲躲藏藏的。想看我做什么，光明正大地来看就是。”
“我顾云行事，无愧于心。”
“各位师妹，我们回洞府吧！”
说完，他一步踏入洞府，石门缓缓关闭。
凤无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久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过身，一步步朝山谷外走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而迷茫。
洞府里，柳嫣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顾云。
“咋类？又想啦？”顾云开口问道，心想这个小贱人该不会又发情了吧。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说又。
柳嫣儿小脸通红，道：“大师兄，人家的确是想。不过，人家不是因为这个。”
顾云惊讶的问道：“那是什么？”
柳嫣儿满脸崇拜，道：“刚才的大师兄，好有内涵。”
顾云惊讶的看了过去，又看向了沈清漪，聂凝霜，苏璎珞，花想容，晏如卿众女。
随即，顾云发现她们都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顾云一个栗子敲在了柳嫣儿的脑袋上，痛的她娇呼，随即笑道：“本师兄这么了不起的存在，内涵一点不是很正常？”
实际上，是刚刚在看到凤无悔的时候，新的生存竟触发了。
顾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触发生存任务。
此刻在说完之时，顾云又看向了系统空间。
在那里，赫然呈现的就是“生存任务无悔之心”已触发。
完成生存任务，虽然能获得不俗的奖励。
但也是要通过才行。
顾云可不想死翘翘。
所以，在面对凤无悔的时候，表现的谨慎了一些。
用柳嫣儿的话来说，就是看上去内涵了一些。
柳嫣儿却不知顾云所想，轻轻点头，笑道：“嗯，大师兄在嫣儿心中，就是最了不起的存在。”
“大师兄，天色已晚。再指导人家修炼好吗？”
看着柳嫣儿的模样，顾云心说，你是想让我指导修炼吗？
你明明是。
不过，顾云没有戳穿小贱人。
他微微一笑，道：“没有问题。”
……
凤无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洞府的。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洞府的石床上，手中还握着那几枚玉简。
她低头看着它们，忽然有一种将它们狠狠摔碎的冲动。
可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收好，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小师弟不会骗你的，他毕竟那么善良，连鸡都不敢杀。”
“可那些证据的破绽，你怎么解释？”
“一定是顾云搞的鬼！他故意伪造那些破绽，让你怀疑江离！”
“那他今晚对师妹们的态度呢？那也是伪装的吗？”
“当然是！他就是在演戏给你看。”
“可他根本不知道你会去……”
“……”
天人交战中，凤无悔猛地睁开眼。
她看着洞府顶部的石壁，目光空洞。
她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她只知道，她心里那堵坚不可摧的道心，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让她心绪混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想到这儿，凤无悔摇了摇头。
她只觉得，心里面堵的慌，令她不想再继续想下去。
她停了下来，随后站起身。
忽然间，一股燥热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凤无悔微微皱眉，只觉得属于自己的圣体副作用，又开始发作了。
凤无悔咬了咬红唇。
她知道自己圣体的独特性。
“去洗个澡吧。希望能平息下来。”
说完，凤无悔朝着洞府深处的池水边而去。
……
这一夜，凤无悔彻夜未眠。
洗完澡后，凤无悔坐在自己的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些细节。
每一件小事，单独看都微不足道。
可当它们汇聚在一起，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安宁。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凤无悔知道，她的正义之战，从今往后，恐怕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打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