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你莫要欺人太甚!”
顾言述脸色沉下,语气带着暗暗的威胁。
他不知道今日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但他确信顾家的消息没错,他出征之际,谢泠姝肯定和人有过纠缠。
只不过不是眼前这位罢了。
她面上勾起一抹嘲讽,忍不住啧啧一笑,“你可知名节对女子而言有多重要,你胡乱攀扯之时,怎么不说你自己欺人太甚?”
虽然其实对于氏族千金而言,名节倒也没有那么要紧。
要不然谢泠姝当初也不敢和‘沈承和’厮混。
但这有什么要紧,既然顾言述敢主动挑衅,她就必然要撕扯下他身上的一块肉。
“谢小姐,你看这件事想怎么解决?”京兆尹有些难办地开口询问。
谢家他得罪不起,顾言述也是势头正盛,他可不想为这点事给自己树敌。
谢泠姝知道他犹豫的意思,也不为难,索性开了口,“当庭杖责,再让顾家赔我十张地契,不过分吧?”
“我是谢家二房唯一的子嗣,我的名声应该不便宜吧?”
她说着,挑眉看向顾言述。
后者脸色难看至极,他咬牙切齿道,“十张地契,当庭杖责,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十张地契顾家也不是赔不起,但是他就是不想给。
况且当庭杖责,这要是京兆尹真的认了,往后他在长安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谢小姐,顾将军纵然有错,可还未酿成大祸,您看这杖责是不是……”
京兆尹弱声替顾言述辩驳。
闻言,谢泠姝也没恼,“到底是相识一场,我也不想搞得这么难看,那便十二张地契。”
“同时,这地契得是谢家从顾家名下所有地契中人选,这样总可以了吧?”
京兆尹松了口气,反正赔再多也不是他的钱。
只要不让顾言述在他这里丢大脸,便怎么也记恨不上他。
顾言述还想辩驳,却被京兆尹试了个眼色。
他是没能力再帮顾言述斡旋了,若是后者还不知好歹,这要是让谢家出面,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了。
顾言述深吸一口气。
他气得浑身发抖,抬眸看向谢泠姝,连声说了几个好。
“五张地契,你任选。”
顾言述妥协般开口。
好似能认下惩罚已经是他网开一面。
还不及谢泠姝开口,清笙便忍不住笑出声,“顾将军当真是会砍价,怪不得当初答应我家小姐百两白银,最后却只让沈小姐送来十两。”
“我当初还以为是沈小姐会过日子,如今看来,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小姐,方才谢家来人问了情况,您看要不要让大老爷或者大公子过来一趟?”
清笙恰到好处地将谢望靳和谢清砚搬出来,倒不是真想请人,只是给顾言述施压。
后者果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谢小姐,说到底,这些传闻也不是顾将军往外传的,你怎么能将所有帽子扣在顾将军身上?”
“你之前不是一心想要嫁给顾将军,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如今闹到对簿公堂还不够难堪,顾家铺子个顶个金贵,让你选五家已经是顾将军对你不薄,何必如此贪心?”
沈昭月看不下去,终于开了口。
她最是会避重就轻,不提当众污蔑谢泠姝清白的后果,只说两人之间的关系,和惩罚的昂贵。
周围人也跟着连连点头,“是啊,这不是还什么后果都没有,五张地契也价值不菲了,没必要死揪着不放啊?”
“两人还是未婚夫妻呢,闹成这样,这谢家顾家也是丢脸!”
“可是如果不是谢小姐今天反应快报了官,真让流言发酵,未婚夫带头质疑,那往后谢小姐还怎么活啊?”
“戚,你看这谢家小姐这样子,斤斤计较寸土不让,难道真能让别人几句话逼死?”
周围议论传来,顾言述神情渐渐缓和。
他不动声色地向谢泠姝投去挑衅神色。
又转瞬露出无奈之色,“我也不过是一时气恼,我出征在外,未婚妻却传出和别的男人厮混的名声,任凭谁听了也受不了吧?”
“罢了,我知道你现在委屈,你要十二张,那就十二张吧,就当是我跟你道歉,哄哄你。”
“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清笙面色一变,正要护主,却被谢泠姝拦下。
“冤有头债有主,你的赔偿我收下了,最先散步流言的人我也不放过,顾将军放心就是。”
开玩笑,差了整整七张地契,她要是因为旁人非议几句就不收,那才是真的傻子。
况且外人向来听风就是雨,扭转名声的法子多了去了。
她才不会选最不实惠的路子。
她看了眼顾言述意外的神色,直接转头向京兆尹道,“殷大人也听见了,既然顾将军已然认罚,那就请殷大人出份文书。”
“十二张地契,任由谢家挑拣。”
京兆尹有些诧异,却也很快反应过来。
文书落成,谢泠姝满意地收入怀中,却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又道,“说起来今日被牵连的倒也不止我一个人。”
“顾将军也不能忘记补偿沈榜眼啊,这流言传得难听,人家沈榜眼往后也是要议亲的。”
“你这样叫人家怎么是好,不过鉴于这次沈榜眼只是被牵连,也不好让你赔偿太多,就百两银子好了。”
“殷大人,顾将军,你们以为如何?”
虽不知那人是怎么冒用沈承和身份的,但这位真的沈承和确实是谢家门生,于情于理,她也该替他要点好处。
顾言述咬牙切齿。
这次没有人劝谢泠姝大气一点,毕竟沈承和可是新晋榜眼,一个干干净净的读书人。
跟这点子事一点关系没有,平白无故被连累,很难不让众人心生怜惜。
顾言述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眼底的杀意。
他咬牙切齿憋出一个好字。
这回谢泠姝没让京兆尹出文书,她拿着文书有谢家做靠山,不怕谁抵死不认,沈承和可没有。
她转头看向沈昭月,“还请沈小姐现在就去顾府取钱吧,见了百两银子,今日这事就算完了。”
“沈榜眼,不介意在这多等一会吧?”
沈承和整个人已经懵了,这下被点名,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回了个好。
实际上他根本没听见谢泠姝说了个啥。
原以为今日这事他能洗清冤屈就不错了,眼下居然还能白拿百两白银?
不是他眼皮子浅,实在是这长安寸土寸金,他出身不好,本就是靠着谢家资助才能有机会一路赶考。
可别人家的钱又不是他的,他也不好过多取用,这段时间连住的客栈都是谢家帮他付的钱,旁的花销更不好意思让人家负担。
如今有了这百两银子,不说能一飞冲天,至少是有了立身之本。
“沈某感念谢小姐仁厚,往后定当报答谢小姐大恩!”
沈承和抱拳作揖,深深鞠了一躬。
见此,谢泠姝笑了笑,眼神瞥向一旁面色铁青的顾言述。
她摊摊手,故作无辜地后撤一步,又给沈承和指了个方向,语气揶揄,“出钱的可是顾将军,你可是谢错了人。”
“还不赶紧跟顾将军说声谢谢,要不是顾将军这人性情,哪来这百两白银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