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岳清玉聊完后,谢泠姝便直接回了院子休息。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她几乎沾床就睡。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小姐,不好了!”清笙低呼一声进门,眉目之间带着几分焦虑。
谢泠姝闻言,停住描眉的动作,有些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清笙皱眉措辞,还不等她开口,话茬便被谢云瑶夺过。
“晋阳公主今日刚从外头回宫,听说了谢顾两家退婚之事,让人告知你,一个时辰之后进宫。”
“不止是你,还有顾言述、沈昭月,甚至秦娆也需要入宫觐见。”
谢云瑶面色发沉,难得严肃起来。
听到这话,谢泠姝心尖一颤。
该来的总会来。
她叹了口气,加快手上动作,从院子出来时,岳清玉正好一脸焦急地找上来。
“大伯母放心,今日就算晋阳公主有所怀疑,确认沈昭月身份也还需要时间,她也不一定真的就是那个身份,我不会有事。”
谢泠姝率先开口安抚。
然后岳清玉神色依旧没有放松,她将一封拆过的信递了过来,“沈昭月八成真的就是当年走失的郡主。”
“而且不止这一件事,泠姝,你先看看,万事定要小心!”
见岳清玉急迫地要她看信,谢泠姝也不再多说。
直到信件看完,她才面色沉了沉。
“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出发了。”她将信封递还给岳清玉,又嘱咐一遍,“别让人知道谢家之前就开始查这件事了。”
这种事自然不用谢泠姝这个小辈提醒,但岳清玉还是应下,一脸担忧地看她往府外去。
“母亲,晋阳公主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虽说确认身份还要时间,但是我总觉得心慌。”
谢云瑶从谢泠姝房间中出来,下定决心上前道,“我们要不要找人帮忙?”
岳清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目光犀利,“那是晋阳公主,你想找谁帮忙?”
“比如……宋世子?太子殿下?”谢云瑶弱声开口,话音刚落便听岳清玉冷哼一声。
她厉目看向谢云瑶,警告道,“这种心思往后别再有,得罪晋阳公主,谢家尚且有可能保下泠姝全身而退。”
“但是若让太子掺和进来,往后局面就不是谢家能掌控得了的。”
“泠姝若是自己愿意,谢家自然支持,但是泠姝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云瑶,我常跟你说,你和你堂姐在家中是一样的,你堂姐年幼丧母,母亲作为她的大伯母,应该为她多想些。”
谢云瑶哑然一瞬。
“我没想别的,只是怕她在宫中出事而已。”
况且照她看,谢泠姝那性子如果真的不愿意,今日回来也不会是这个状态。
估计她自己还乐在其中呢。
——
马车到宫门便不能再进。
谢泠姝刚从车上下来,便被秦娆叫住,“谢小姐,我们一起进吧。”
见到秦娆,谢泠姝有些心虚。
今日之事,秦娆多多少少算是无辜的。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秦娆一个眼神制止,“顾将军和沈小姐还在一旁叙旧呢,我们先行。”
谢泠姝会意,当即和秦娆往晋阳公主的霞晖宫去。
远离顾言述两人后,秦娆率先开了口,“你不必多说,你知道的我也知道得差不多。”
“长公主在我定婚之际已经跟我提过醒,今日之事也不用过分担心,必要时,长公主会出手相助。”
秦娆缓缓开口,语气沉着笃定。
谢泠姝更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之前想着这件事如果过早暴露,或许影响谢家。”她低声开口。
闻言,秦娆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提醒你,毕竟你我只是陌生人,家族才是根基。”
“况且顾家明摆着就是火坑,站在你的位置看,要是谁愿意往里面跳,多半就是个傻的,多说无益。”
“不过是立场不同,谢小姐不必为此愧疚,况且我定婚后谢小姐专程让我过去小聚,不也是为了提醒我小心。”
“有这份好意就够了,我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
秦娆说着转头看她,眼神坦荡大方。
秦家宋家不愧是姻亲之家,秦娆看上去虽不如宋衾那般有力气,但给人的感觉很相似,爽朗坦然,让人愿意靠近。
谢泠姝这才放下心来,扯唇一笑,“多谢秦小姐体谅,不过今日之事秦小姐确实无辜,一会若是有什么情况,往我身上推便是。”
谢家尚且根基深厚,秦家不然。
这事本就跟秦娆关系不大,她也不算是托大。
秦娆没有应声。
两人先到了霞晖宫,便被宫女客客气气请到正殿落座。
谢泠姝和秦娆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凝重。
沈昭月来之前,裴钰对两人有多友好,一会沈昭月来之后,裴钰就会有多恼怒。
两人沉默坐到位置上后,裴钰还没现身。
耐着性子等了一盏茶时间后,连裴钰都坐到了主位,顾言述和沈昭月却依旧未曾显身。
“呵,如今本宫的话是谁都可以不听了。”
裴钰冷笑一声,侧目看向身旁宫女,“一会他们两个到了,先在霞晖宫门口的石子路上跪半个时辰再说。”
闻言,谢泠姝微微皱眉,又极快隐下,“殿下,那沈小姐已经怀有身孕,要不然就罚顾将军一人下跪好了?”
她倒不是怜惜沈昭月,只是如果沈昭月真的跪出问题来了,这笔账少不得要算到她头上。
而且今日看到那封信,内容可不简单。
“谢小姐,你就是太过仁慈,这两人都敢珠胎暗结了,本宫这点作为难道还算过分?”
裴钰笑意冷冷,她叹了口气,又怜惜地看向谢泠姝,“行了,你就等着吧,本宫今日定帮你出口恶气。”
“至于秦小姐,你就顺带好好看看,既然选了顾家这位,可得记好了往后受委屈该记恨谁。”
裴钰字字句句都在替谢泠姝考量,却反而让后者手心浸出薄汗。
秦娆站起身,冲裴钰深深一拜,“臣女谨记。”
她起身回座位,捕捉痕迹地握了握谢泠姝的手。
今日她只是充当看客,真正紧张的,从始至终都是谢泠姝。
顾言述和沈昭月到的时候,果真被宫女按在地上罚跪。
沈昭月这胎不稳,寻常罚跪半个时辰都够呛,更遑论石子路?
谢泠姝听见外头动静,正想着要不要再求一次情。
却听顾言述高声开口,“殿下,爱妾有孕在身,不可罚跪,殿下若是要罚,便罚臣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