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刚回到谢府,便见谢云瑶状似无意地在庭前来回游荡。
直到看见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后迎上前来,“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没将我的事跟家里人说吧?”谢泠姝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闻言,谢云瑶不屑冷哼一声,傲娇道,“我管你的事干什么?”
她说完,这才又清嗓补充道,“宋世子借口说有事找你,事关密令,不可透露,让谢家人安心会确保你安全。”
“至于宫宴,昨日只说你不胜酒力,醉酒先回。”
“反正昨天宫宴我们都不是主角,也没人管你,不过顾言述倒是一直往谢家席位这边看,但我们都没理他。”
“现在家里人都在正厅等你,你自己小心别说漏嘴就是。”
谢泠姝了然点点头,正要往正厅去,又被谢云瑶拉住。
她回头看去,便见谢云瑶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泠姝有些不解,转瞬恍然大悟,“放心,你保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点奖励,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谢云瑶有些无语,伸手指了指她脖颈,“去之前先回屋收拾一下吧,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见她这个表情,谢泠姝先是疑惑,随后眼睛猛地瞪圆。
!
夭寿!
昨天裴宴那么凶,肯定是留下痕迹了。
她一时间顾不上谢云瑶的问题,连忙将脖颈拢住,然后飞奔回屋,换了身合身的衣裳后,又看向铜镜。
脖颈处还有两处吻痕若隐若现。
“清笙,快帮我遮掩一二。”谢泠姝手心冒出些许冷汗。
还好回来的时候是坐的马车,除了谢云瑶,没有旁人看见她的情况。
清笙听到命令,当即上前拿着脂粉帮她遮掩。
等再也看不出痕迹了,清笙这才犹豫开口,“小姐昨日是见到沈公子了?”
谢泠姝沉默一瞬,点头又摇头。
“以后不能再提这个名字。”她警告似的开口,又叹口气将清笙唤近,言简意赅将昨晚之事道出。
听到当初在江南的‘沈承和’实际上是太子假冒的,一向冷静的清笙也忍不住露出惊骇表情。
“小姐,这可怎么办?殿下不会记恨上你吧?”清笙有些担心,说完又自己打了打气,“小姐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
谢泠姝没有多说,整理一下仪容,便往正厅走去。
“回来了。”谢望靳一边开口,一边打量着她,“怎么在外面待了一夜?”
谢泠姝下意识想到昨晚的疯狂,忍不住咳嗽两声。
岳清玉见状,不悦地看了眼夫君,随后温声安抚道,“没事,外头人没人知道你昨夜的动向,放心吧。”
“你大伯父只是怕你被人欺负了,看你现在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在座除了谢云瑶和谢清砚,旁人都是过来人,即便谢泠姝有意掩饰,但稍许的古怪还是不能逃过长辈的眼睛。
谢望安踌躇良久,最后还是沉叹一声站起身来,“大嫂,有些话我不方便多说,还麻烦你了。”
他说完先行一步。
谢泠姝有些心慌,下意识想追上去解释,却被岳清玉拦住。
后者神色温柔,轻声开口,“泠姝,你跟我过来一下。”
谢泠姝看了眼父亲的背影,无奈叹口气,还是跟上了岳清玉脚步。
等到了主院,岳清玉这才开门见山道,“你和宋世子是什么时候的事?就算是互生情愫,也不该在昨日场合这般行事。”
“大伯母不是责怪你,只是你也知道,私下玩玩无伤大雅,但是若被人发现,对女子名声是多大影响。”
岳清玉语气带着浓浓的关切,却没有多少真切的责备。
闻言,谢泠姝稍微松了口气,“多谢大伯母关心,不过昨日和宋世子没有关系。”
“我这两天不会出门,不会让旁人察觉任何不对。”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伪装很好了。
可裴宴昨晚真的太凶了,她到现在还能站着都是强撑。
其实一双腿早就酸软至极。
“这些药回去自己上。”岳清玉递来一小罐瓷瓶,她缄默一瞬,又问道,“是太子?”
谢泠姝手一抖,刚接过的瓷瓶险些摔在地上。
她虽然没有明着回答,但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岳清玉更沉默了。
她想问谢泠姝往后的打算,可又怕昨日之事并非她自愿,要是问得多了,又怕在她心上扎刀子。
眼见岳清玉欲言又止,谢泠姝将瓷瓶紧紧攥在手中,最终还是主动开了口。
“大伯母应当知道我在江南的事,顾言述当时散步的谣言,也并非完全是假的。”谢泠姝说话时有些紧张羞耻。
这种事长辈心知肚明,和自己主动开口说出来,完全是两回事。
岳清玉一时愣住,没能将两件事串起来。
“当初太子微服私访下江南,借用了沈承和的身份,我将太子误认成了穷书生,然后……”
谢泠姝说不下去了,俏脸瞬间爆红。
羞赧之中还有几分无奈,她怎么就这么能惹事。
撩个什么人不好,把太子当成穷书生包了三个月。
打发人走的手段还这么过分。
完全就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岳清玉被巨大的信息砸中,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那昨日,你是被强迫的?泠姝,不必害怕,就算是太子,我们也不能让你这么受欺负。”
“过两日等你养好身子就回江南吧,长安山高水远,后面就算太子想做什么,也有大伯父和大伯母在长安撑着。”
“当初在江南也是太子自己隐匿身份,怪不得你。”
“只是这件事过后,你也长个心眼,实在不行,也得找个知根知底的玩。”
岳清玉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避子汤。”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谢泠姝预料。
其实世家千金出阁前也不都是乖顺的,只是大概谁也没有她做得过火。
原以为今日至少会被岳清玉骂一顿,谁知道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谢泠姝深吸一口气,将人拉住,“昨日也并非我不愿……”
实话实说,裴宴的脸和技术,她还是很受用的,就是昨日的裴宴太过不管不顾。
她有些受不住罢了……
“至于避子汤,不用了。”谢泠姝别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和岳清玉对视。
这方面她早在江南和裴宴厮混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她只是找人消遣,又没打算真的把自己赔上去。
在这方面,她可比岳清玉驾轻就熟。
岳清玉愣了愣,然后呆呆地连声说了两句好,“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昨日宫宴上……皇后已经透出想让徐小姐为太子妃的意思。”
“你若是对殿下还有心,怕是只能争一争侧妃之位。”
“但是泠姝,大伯母还是想劝你一句,这世上姿容绝色的男子多了去了,谢家也远不止于山穷水尽要靠女儿换荣光。”
“你若是只是喜欢殿下的脸,大伯母往后替你相看的更好看的就是,别往东宫的浑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