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衣物已经脏了。
谢泠姝有些哀怨地看了裴宴一眼。
“谢泠姝,你是不是没有心!”
裴宴要被她无所谓地态度逼疯了。
就算他只打算给一个侧妃之位,那也不差了吧?
这位置多少比谢家家世更好的小姐争破头。
她就这么冷漠?
她凭什么这么冷漠!
裴宴气结,刚要威胁之际,门口却传来叩门声。
“殿下,谢小姐,世子已经让属下备好干净衣衫,眼下放在门口了。”
是昨晚那个女侍卫的声音。
谢泠姝冷哼一声,索性抓过干净被褥将自己裹起来。
“你这幅样子像什么话?”裴宴将人拉住。
他身上好歹还有件干净里衣。
谢泠姝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又执拗,“殿下若是想用衣服威胁我,那我宁愿赖在侯府。”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裴宴迈出去的脚步顿住,转头阴沉沉看着她。
谢泠姝点头,“我又没傻,我不会嫁给殿下,但要是殿下执意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
她神色坦然,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裴宴深吸了口气,然后发现更气结了。
“前两日在茶楼明明还怕得不行,现在倒是硬气了?”裴宴气笑出声。
前两日是前两日。
谢泠姝心中默想着。
前两日又不知道裴宴就是沈承和,现在不仅知道了,她还发现他没打算报复。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难道她怕就能改变他的想法了?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她还能做什么?
难道一觉睡醒回到几个月之前,阻止自己和微服的太子厮混?
“人人都说殿下勤政爱民,谁曾想,殿下微服下江南,却和一女子厮混在一处。”
“殿下也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件事吧?”
谢泠姝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倨傲。
倒是让她反客为主了。
裴宴不说话了,他沉默地将衣服拿进屋内,然后将其中谢泠姝的那套递了过去。
还没等人接过手,他便蹙眉。
“殿下真不打算给我了?”谢泠姝声音还带着几分余韵的娇甜。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落在裴宴耳中就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了。
他清咳一声,不自然地别开眼,“这衣服大了点,孤去重新准备。”
“大了?我还没穿你就知道?”谢泠姝挑眉,直接上手夺过,“大就大了,能穿就行。”
裴宴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谢泠姝穿好,这才惊呼一声,“真的有点大了,你怎么知道?”
裴宴转头看她,后者有些惊奇地检查着放量。
其实没有大太多,不过裙摆和袖子长了些。
嗯……领口也有些大了。
裴宴眸色沉了沉,一把摁住人,随后强势将领口调整一下,“跟你说了孤让人重新准备,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谁知道你会不会准备……”谢泠姝嘟囔一声。
下一秒便和裴宴对视上。
她一愣,尴尬地别开头,“我是说,这样也能穿。”
“你就这么怕入东宫?”裴宴面上失了笑意。
毕竟身为储君,不刻意扮温和时,仅仅面无表情便足够让人心尖一颤。
谢泠姝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识垂眸,不敢多看。
她闭上唇,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回去真得好好长长记性。
眼前的已经不是当初任她使唤的穷书生了,他是太子!
脾气再好也是太子。
“走吧,宫宴那边宋沛阳应该解决了,但你回谢家少不得要被盘问。”裴宴语气很轻,像是有些疲累了。
就这么轻轻揭过了?
谢泠姝下意识看他一眼,却正好被裴宴捕捉。
“回心转意,又想入东宫了?你以为东宫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至少……”
裴宴话说到一半,便见谢泠姝颤着腿往外走。
他将未尽的话咽下。
原想着她只要服个软,太子妃的位置便也都是她的。
但显然,她不稀罕。
明明是她说沈承和身份低微,不堪为配,怎么他变成太子了,她又避如蛇蝎?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不喜欢他?
真的只是将他当成打发时间的玩意?
竟还不如顾言述对那外室用心。
裴宴神色冷寂。
谢泠姝离开靖北侯府后,宋沛阳才走到院外,“殿下,你身子好些了吗?”
闻声,裴宴眼神更冷。
他大步走出,微微眯眼看向宋沛阳,“谁准你让她来的?”
“那不然还能找谁?殿下不是一直耿耿于怀?我这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吗?”宋沛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嘴上是说着恼恨,可真要是气狠了,那谢小姐哪还有三番五次碰上门的机会?
说什么生气,都是假的。
“昨日下药究竟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裴宴懒得多舌,转而问到关键。
昨日他是打算回去参加宫宴的。
他想知道当谢泠姝发现他坐在帝后下首时,会是什么反应。
更想知道,当他提出要她做太子妃时,她会有什么表情。
谁知道从城外回长安,刚刚踏入宫门,他便觉得身体不对。
还好宋沛阳也算机灵,找了个借口掉头回了靖北侯府。
太子选妃的宫宴,太子中了那样的药,背后之人用意不言而喻。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能做得这般隐匿,叫人几乎毫无察觉。
“这件事还在查,大概这两日就能有结果。”
宋沛阳老老实实回应,又补充一句,“谢家那边……”
“好歹谢小姐也是舍身救人了,正好娘娘又想给你娶妻,只不过谢家二房的处境有些尴尬,娘娘会答应吗?”
裴宴摇头。
“孤自有安排,不准对外胡说。”
宋沛阳有些疑惑了,他一向不是憋得住气地性子,当即问了出来,“殿下不打算给谢小姐一个名分?”
“孤为什么要给她名分?”裴宴毫不犹豫地接道,“孤还没有好好报复她一番,倒是要给她机会攀高枝了?”
裴宴声音发冷,带着隐约怒意。
闻言,宋沛阳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报复她?怎么报复?又点一出戏折子膈应她?”
不是他说,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法,八岁的小孩子都不屑用了吧?
“孤自有安排,用不着你多嘴。”裴宴冷声呵斥完,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