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突然被掐住,谢泠姝脑子瞬间空白。
不等她开口,禁锢住她的力气便倏然变大。
死亡的恐惧一瞬间涌上,她面色惨白,下意识开口,“是宋沛阳让我来的!”
肺部的空气被压缩,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破碎奇怪。
身后人愣了一瞬,又突然将手放开。
空气再度涌入鼻腔,谢泠姝整个人一软,不由自主滑到地上。
她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喉咙跃出。
所以,是因为太子这样,宋沛阳才非要让她过来上药吗?
谢泠姝脑中纷乱一片,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还不等她往外跑,身后便又逼近一道呼吸。
谢泠姝寒毛冷竖,方才濒死的恐惧让她瞬间不敢动弹。
“殿下,是宋世子说,让我来给你上药,我这才过来的,你若是生气,去找宋世子报复!”
“我什么都不知道,等我从这里出去,我就将今日的事彻底忘掉,绝不在外多说一句!”
她颤抖着声音求饶。
可背后的男人置若罔闻,他呼吸急促,滚烫地气息打在谢泠姝耳边。
“既然来了,你没有机会走了。”
裴宴声音沙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可谢泠姝顾不上分辨语气里的情绪,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声音,和之前裴宴的声线根本不一样,反倒是有些像……
谢泠姝还没想清楚,整个人便再一次腾空,后背摔在柔软被褥中时,她也终于看清男人正脸。
屋内蜡烛已经全部熄灭,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屋中昏暗。
眼前人那熟悉的面孔让她呼吸一滞。
“你是……”
谢泠姝刚开了口,便被男人以吻封缄。
她伸手去推,结果反被抓住双腕牢牢禁锢。
“看到是孤,你很难过?”裴宴眸色沉沉,说不出的欲念汇于眼底,他薄唇微勾,“当初抛弃孤,就是为了顾言述那种货色?”
裴宴语气带着讽意,嘲弄地看着谢泠姝眼中的惊慌失色,“谢小姐,你眼光好像越来越差了。”
谢泠姝下意识长唇,想说什么,却又被人趁机攻城掠地。
裴宴就是‘沈承和’?
她在江南那般玩弄的书生,其实是太子殿下?!
谢泠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谬至极,她想问个清楚,但裴宴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
肺部空气再一次被掠夺,又短暂恢复呼吸的权利。
交替重复。
谢泠姝只觉得脑中浑噩一片,也顾不得再想什么。
眼前的裴宴已经和当初的‘沈承和’不一样了。
和‘沈承和’在一起的时候,只要她一皱眉,一冷眼,不管他进行到哪一步,他都会乖乖停下。
但眼前人,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主导权已经从她手中流失。
险些溺毙欲海之际,谢泠姝忽然想起前两日她说的,跟她厮混的书生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她好像要完了!
陷入昏睡之前,谢泠姝忍不住想到。
她短暂昏厥不久,又被身上的动静折腾醒。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声音破碎,努力要将身上人推开,“快停下!”
裴宴僵住一瞬。
“沈承和!我让你出去!”谢泠姝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脱口而出后,这才发现裴宴面上笑意愈发泛冷。
他凑近耳畔,姿态亲昵,“沈承和确实是条谢小姐说什么就听什么的狗,可孤不是呢。”
“谢小姐,伺候你那么多次,该你让孤满足一次了吧?”
裴宴话音刚落,动作瞬间迅猛。
谢泠姝有些欲哭无泪,只能死咬着牙关偏头不看。
“怎么不说话了?是孤伺候得不尽心了?”裴宴恶趣味地伸手捏住她两颊。
谢泠姝再也克制不住,低声呜咽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窗缝透进的柔和月光渐渐被日光取代,裴宴才终于餍足将人抱入怀中。
“现在,谢小姐说说,你到底是什么地方惹了孤?”
裴宴声音更哑了,却不是之前刻意压低声音的那种低哑。
谢泠姝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只能愤愤瞪他一眼,“我不知道!”
“那孤再跟你复习一下?”裴宴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
谢泠姝浑身僵住,只能屈服于淫威之下,乖巧认怂。
“嘴上认怂,眼睛还是不服。”裴宴勾唇笑着,笑意却带着几分冷意。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和陌生的神情,谢泠姝只觉得割裂。
她闭上眼睛打算装睡,裴宴也不拆穿,只是起身慵懒道,“昨日是孤孟浪,合该补偿谢家。”
“正好母后有意为孤选妃,孤以为,谢小姐就很适合侧妃的位置。”
听到这,谢泠姝猛地睁开眼,“不可以!”
她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听到什么让她害怕的事。
裴宴转头看她,神色已经彻底冷下。
“不可以?凭什么不可以,孤是天下储君,难不成还要听你的?”
他说着俯身,又一次捏住她双颊,眼中跳动着几簇怒意。
“谢泠姝,招惹了孤,你还想嫁给谁?”
裴宴冷哼一声,嘲讽道,“难不成还没对顾言述死心?”
“他算个什么东西,能比孤更让你快乐吗?”
“还是说,你觉得在江南的事,孤不会跟你清算?”
提到江南,谢泠姝莫名有了几分底气,她伸手将裴宴手指拨开,“当初是殿下自己非要隐匿身份!”
“若我知道那清贫书生实际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我又怎么可能动贼心?”
“况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昨晚我不也……反正扯平了。”
裴宴昨天“受伤”究竟是什么伤,她要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那她真就跟顾言述的脑子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给裴宴下这种药,都有机会下药了,怎么不下毒药?
“你很失望孤没身中剧毒,不久于世?”裴宴捕捉到她眸底情绪,一时间只觉得心火翻涌。
谢泠姝一僵。
就知道这件事会被提起来。
她抿唇不言。
裴宴气得有些想笑,“谢泠姝,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你我的身份?”
“当初不是你说孤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如今孤是太子,还配不上你不成?”
那日他都准备坦白身份,带她回宫见过父皇母后,然后将她立为太子妃了,谁知道她给他准备了那么大的惊喜。
更可气的是,他在长安还迟迟没办法放下,却听闻她追着她的未婚夫也来了长安。
一个相貌不如他,品性不如他,甚至连怎么讨她欢心都不知道的蠢货,居然让她主动追着走?
更别提还从荆州带了个玩意回来。
尽管如今二人退了婚,但他还是气不过。
他非要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然后看她讨好他,像当初的他一样,不敢有丝毫违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