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秦娆之后,谢泠姝便松了口气。
宫宴当日,谢泠姝还特意打听了一下,顾家果然只有顾言述一人进宫。
这场宫宴名义上是君臣同乐,实际上就是为了给太子相看。
众人心知肚明,可直到开宴,正主却还是迟迟未到。
皇后面色微微沉下,侧头贴在宫女耳边,“太子呢?怎么还不到?”
“娘娘,太子方才派人传话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先去处理一下,恐怕要晚些才能回宫。”宫女小心翼翼开口。
闻言,皇后林钰珊忍不住冷哼一声,“他哪里是有什么事要处理,根本就是不想选妃!”
“他都什么年纪了,还不着急选妃之事,是要急死本宫不成?”
林钰珊暗骂一声,又强压下火气。
不管今天裴宴到不到场,她都得挑几个小姐出来。
裴宴愿意配合,选个自己喜欢的最好,若是实在抗拒,她也只好请陛下赐婚。
总不能真看着他天天在外奔波,这个岁数还不成婚。
再这么下去,不知道外界会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谣言!
谢泠姝并不关心太子选妃的事,安静坐在位置上,百般聊赖地看着几家小姐进献才艺。
直到身边突然走来一宫女。
“谢小姐,宋世子请您去外面说句话。”宫女借换酒盏的机会,悄声说着,又将袖口藏着的玉佩展露一角以证身份。
谢泠姝有些没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
玉佩确实是宋沛阳经常戴在身上的那块,可是宋沛阳叫她出去干什么?
宫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酒壶一歪,深红的葡萄酒便撒在了谢泠姝裙摆。
“谢小姐恕罪,奴婢一时不慎将酒液撒出,还请让奴婢带你前去偏殿更衣。”
宫女做出惶恐模样,又暗示般冲谢泠姝递了眼神。
谢云瑶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忍不住蹙眉,“你这怎么做的事?”
“是奴婢笨手笨脚,还请跟奴婢去偏殿更衣。”宫女又道一声歉。
谢泠姝叹了口气,刚刚起身,却见谢云瑶一同站了起来。
后者警惕看着那宫女,又走到谢泠姝身边,“你小心是有人给你使绊子,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
谢泠姝刚要拒绝,宫女却坦荡开口,“那便请一起来吧。”
这话一出,不光谢泠姝有些奇怪,连谢云瑶都跟着一惊。
谢云瑶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偏殿。
“谢小姐,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宋沛阳面色有些焦灼,见到谢泠姝裙摆上的深红污渍后,不好意思道,“事出紧急,只能出此下策,还望谢小姐莫怪。”
他说完,又看了眼谢泠姝旁边的人,犹豫道,“这位谢小姐,能让我单独和你堂姐说两句话吗?”
谢云瑶沉默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宋世子,这是宫宴,你想没想过如果叫外人看见你和我堂姐单独说话,会对我堂姐有什么影响?”
她皱着眉,不悦开口道。
这话一出,宋沛阳面色变得更为焦急。
平日他向来是个乐天派的样子,很少见他急成这样。
谢泠姝思量一瞬,然后反握住谢云瑶的手,“你先回去吧,没事的,我和宋世子有交情,不会有事。”
“况且你我都不在席上,一会若是出什么事,我们总要有个人知道才好。”
谢云瑶还想再劝,但见谢泠姝打定主意,也只能作罢。
等人一走,宋沛阳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太子殿下受了伤,此刻谁上药都不管用,我没办法,只能来找谢小姐。”
“我能有什么办法?”谢泠姝有些疑惑。
但她话刚问出来,便见宋沛阳叹了口气。
方才离开的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
“你带谢小姐一程。”他开口下令。
与此同时,谢泠姝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瞬便被那宫女扛在了肩头。
她惊骇之时正要开口,却听宫女启唇,“谢小姐,我们并无恶意,但如果谢小姐要招来旁人,我只能将谢小姐打晕带走。”
“谢小姐,你放心好了,我是殿下的人,没有殿下的命令,绝不会动手伤你。”
谢泠姝更有些云里雾里了。
但她到底不想被一记手刀劈晕,只能强压下惊呼的冲动。
直到被塞进马车,一路带出皇宫。
“宋世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太子受伤了不应该在东宫吗?你现在带我出宫,一会我怎么回去?”
谢泠姝越发有些看不懂宋沛阳的用意。
但后者一脸焦急,也没心情多解释什么。
还是那拌作宫女的女侍卫出声安抚道,“谢小姐安心,宫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会解决事情,我们会直接送您回谢府。”
“不会有事的,你别紧张。”
侍卫语气轻缓,但是谢泠姝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太子那么讨厌她,让她去帮忙上药是什么意思?
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将太子打晕了强制上药算了。
况且太子受伤为什么不回东宫,反而是去了靖北侯府?
谢泠姝有心想问,可刚一张嘴,却正对上宋沛阳警告的眼神。
“不是我不想说,但是有些事谢小姐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多问。”宋沛阳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下来还有些唬人。
谢泠姝心思百转,乖巧点头。
早知道宋沛阳的单独说话就是强制把她拐出宫,她就该赖在宫宴上不走。
只是好在她确实没在宋沛阳身上感觉到什么危险。
“你进去吧,殿下就在屋内。”宋沛阳站偏院门口,连院子都不进去。
谢泠姝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里面毫无动静的房间,“我一个人?”
宋沛阳点头。
“我又不是大夫,我一个人进去能顶什么用,而且我之前才得罪了殿下……”
“殿下不会是生气了,想报复我吧?”
谢泠姝话音刚落便被宋沛阳‘温柔’请进了院子。
“药都在屋内,只是殿下现在不让旁人靠近,我们没办法过去,只能请谢小姐出手。”
“你进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宋沛阳说着一顿,又意味不明地补充一句,“而且,殿下没有生你的气,之前没有,之后大概也不会。”
“谢小姐,算我求你了,只要殿下没事,之后算我靖北侯府欠你一个人情。”
“谢小姐但凡有什么命令,只要不是造反篡位,我宋沛阳无所不应!”
宋沛阳满心满眼的担忧做不得假。
谢泠姝深吸口气,只能认命地往房间走去。
寝房烛火似乎刚刚被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蜡烛燃烧的气味。
她正要适应屋中的昏暗,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掐住脖颈。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