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正事后,裴絮便直接赶客了。
原本来的时候谢泠姝是和秦娆一起的,谁知走的时候,秦娆却被裴絮留下,就只剩她一个人出宫。
谢泠姝到宫门处时,谢家马车还没到,她只能在宫门等着。
“谢小姐,你这是刚从宫中出来?”宋沛阳叫停马车,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她。
不等谢泠姝回答,他便直接下了车。
“前两日的事,谢小姐别跟殿下计较,是我自己自作主张了。”宋沛阳态度极好地认错,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看谢泠姝神色。
女子贞洁重要他也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裴宴会这么不当人,居然不打算给谢泠姝一个名分。
“宋世子原来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谢泠姝冷笑一声,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虽然跟裴宴做这种事她也不吃亏,但是被人算计的感觉还是不好受。
她勾唇,态度冷淡道,“如今宫中太医难道连这个药都束手无策?竟非要用这种手段才能解毒?”
“这事另有隐情……”宋沛阳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说着,眼中又带上几分八卦,“谢小姐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让殿下负责,我一定帮你!”
“你帮我?你若是能劝动殿下,此刻又何必跟我道歉?”谢泠姝语气有些嘲讽。
宋沛阳更尴尬了。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一向灵光的脑子此刻却锈蚀一般,怎么都开不了口。
“宋世子,做这种事跟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你若是真的觉得有愧于我,便将这件事咽进肚里。”
“谢府马车来了,我先走了。”
谢泠姝冷冷说完,从他面前绕过,上了马车回府。
她到府上时,便见府上侍卫拦着一个女子不让进府。
谢泠姝皱了眉,正想着绕到小门回去。
经过之时,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真的是谢家二房小姐的好友,让我见她一面吧!”
是孟云羡。
她在江南的闺中密友。
“停车。”谢泠姝紧急叫停,下车后急忙走到府门前,“云羡,你怎么在这?”
孟云羡听见她声音,瞬间眼前一亮,转头直接扑到她怀中,“泠姝!我家没了……”
她抽噎个不停,一时间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谢泠姝眼中带上心疼之色,抬眸看向清笙,“去我院中收拾个房间出来。”
她说完,低眸看向孟云羡,“云羡,先别哭了,跟我进府,你有落脚的地方吗,若是没有,这两日就先住在谢府。”
“一会去我院中,跟我好好讲讲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孟云羡的父亲乃是江南知州,孟家也算的上是大门户,分别数日,怎么再见就这样了?
闻言,孟云羡艰难地止住哭声,连连点头。
回了谢泠姝院中,她这才又嚎啕大哭起来。
清笙命人去收拾房间后,便住了一壶茶过来,又特意备上往日孟云羡爱吃的点心。
“孟小姐,先喝点茶,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慢慢说吧。”
清笙低声开口提醒,随后朝谢泠姝投去一个眼神,“小姐,那我先去跟大夫人说一声孟小姐暂住的事。”
谢泠姝点头应下,又从碟中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孟云羡,“别哭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正好今日备了,先吃点。”
孟云羡接过,狼吞虎咽地下肚,又连喝了两盏茶水。
动作跟优雅丝毫不沾边,像是饿狠了。
见状,谢泠姝神色更加凝重。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这两日没有好好用膳吗?”
她说着,观察起孟云羡外观。
向来爱打扮地娇小姐,此刻发髻间干干净净,手腕上也再没了玉镯手链。
整个人只能算得上干净,一身粗劣衣衫勉强藏住狼狈之色,却再瞧不出金尊玉贵的小姐模样。
怪不得侍卫会将她拦在门口。
谁能想到这样打扮之人,会和她是闺中好友呢?
孟云羡稍稍填饱肚子后,情绪这才稍稍平复。
“前两日你离开江南后,孟家便被人诬告贪墨,先前还没什么,直到谢伯伯也离开江南,我父亲便立刻被人抓着下了大狱。”
“按理来说,官员贪墨应该交由大理寺查办,可正要将我父亲移交长安大理寺时,他们却说我父亲在狱中畏罪自尽!”
“泠姝,你是知道的,我父亲那人最是刚正不阿,他怎么可能贪墨,更不可能抛下我和母亲自尽。”
“江南那边的官员已经上下拧成一股绳,没人愿意出手相助。”
“我只能冒险来长安求你相助,我父亲定是被人冤枉的!”
孟云羡说着,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谢泠姝一时沉默了。
若是贪墨,那孟府如今定是被人控制起来了,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一个人从江南找到长安的。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皱眉道,“进城的路引你是怎么解决的?”
“我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钗环全都给了一队游商,混在商队里进的城。”
孟云羡语气低落,面上带着几分痛色,“我父亲送我的玉佩,也被他们抢走了。”
“我原本不想牵连你,只是我怕我直接去敲登闻鼓,不仅不会有人理我,还会反倒将自己搭进去。”
“泠姝,如今孟家这样的情形,你不能收留我,一会便将我移送官府吧,我只求你如果有可能,换我父亲一个清白。”
孟云羡垂下眸,面上满是茫然悲痛。
孟家在江南一向与人为善,怎么就会突然被人构陷贪墨。
而且事情没查清,她父亲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在牢狱之中?
她知道此刻登门谢家或许会给人带来麻烦,可她只能这么做。
她找不到其余可以相信的人了。
“如你所说,孟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可能确实没办法将你留在府上,你别急,我去和我父亲还有大伯父商议一声。”
“你先在我房中休息休息,我让清笙来陪着你,不管怎么样,至少先在我这吃好喝好,一会再好好洗漱一番,换一身衣服。”
“我正好前两日做了新衣裳还没穿过,一会让清笙拿给你。”
闻言,孟云羡露出个感激笑意。
谢泠姝叹了口气,安抚似的在她肩头拍拍,随后起身往屋外走。
她给清笙使了个眼色,两人到拐角处后,她简短将孟云羡情况说了一遍。
见清笙面露惊讶,她无奈摇摇头,“你一会看着些,别让云羡乱走了,留在我院中等我回来。”
孟云羡与她关系匪浅,她确实不忍看孟家出事,但这件事现在真假尚未可知,她自己没办法决断。
若是一着不慎牵连谢家,她就是千古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