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谢府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谢泠姝鬼鬼祟祟溜出房门,站在庭中有些不知所措。
她忘了问那侍卫叫什么了。
清笙跟在后头,手上还抱着个包袱。
“谢小姐,我带你出去。”
那女侍卫不知道从什么角落窜出来,低声说着便要将谢泠姝扛在肩上。
“真不会被看见?”谢泠姝有些为难地后退半步。
她还记得上次被扛在肩上,差点颠晕的感觉。
突然就有些想失约了。
女侍卫歪头看她,“那要不属下让殿下亲自来接?”
“算了,你扛我出去,一会再将清笙也扛过来。”谢泠姝沉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到偏僻宅院后,清笙很懂事的去了另一处院子等候。
一夜未眠,趁天亮之前回到府上后,谢泠姝只觉得人已经快被抽干。
更让她难受的是,才刚休息没多久,徐惊婉便来了府上作客。
她深吸一口气,鞠了一捧清水将自己强行唤醒。
又细细在眼底扑上一层脂粉遮掩憔悴。
直到再看不出异样后,这才起身去了正厅。
“徐小姐今日上门是有什么要事吗?”
谢泠姝笑着开口问道。
闻声,徐惊婉放下茶盏,偏头看过来,笑得有些惊讶道,“谢小姐竟这个时辰才起身吗?”
“云瑶小姐都在这陪了我好半晌了。”
要不是徐惊婉来了,她今天还打算睡到下午。
她心中腹诽,面上却只是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
“昨日做了个噩梦,这才多贪睡了些。”谢泠姝婉声开口,上前坐到一边,重复一遍,“徐小姐今日是有什么事?”
她们又不熟,莫名其妙登门总不可能是联络感情来了。
她抬眸看向一旁的谢云瑶,后者悄无声息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所以徐惊婉来了这么一会,却连来意都还没透露?
她干嘛来了?
“谢小姐怎么这般心急?我初来乍到,在长安没什么熟悉的人,这不谢小姐也是从别处来的,我就想着或许你我能说得上话。”
徐惊婉不疾不徐地开口。
她淡淡点头,随后轻笑一声,“我确实是刚从江南来长安不久,可谢家大房本就在长安,说来和徐小姐的情况倒也不完全一样。”
谢泠姝不接茬,徐惊婉神情僵硬一瞬。
她掩饰性的举杯浅呷一口。
“过两日我准备请长安的小姐们一同去郊外的五峰寺祈福,不知道谢小姐可愿同往?”
徐惊婉绕来绕去总算说到正事。
她微微垂着眸,姿态显得很是自然随和。
可这番动作,莫名叫人有些不喜。
谢泠姝眉头微蹙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徐小姐亲自上门?派个下人传话不就是了?”
“不过还真不巧,过两日我只怕是不得空,徐小姐还是请别人作陪吧?”
“上次我见徐小姐身边簇拥者倒也不少,她们也都不得空不成?”
徐惊婉手上动作一顿。
她托着茶,抬眸看向谢泠姝,神情有些受伤,“谢小姐当真不得空,还是不愿意和我一同出游?”
“我方才问过云瑶小姐了,她怎么说她可以同行呢?”
谢泠姝偏眸看向谢云瑶。
后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反驳什么。
“我和云瑶也不是日日待在一处,我过两日确有要事,不过……”
谢泠姝说着语气一顿。
就在徐惊婉以为她要松口之时,她却皱眉看向谢云瑶,“大伯母不是说了过两日你与我一道?你怎地又忘了?”
“怎么能随口应下旁人邀约,到时候食言岂不是落个不讨好?”
谢泠姝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闻言,谢云瑶难得没有反驳,而是迅速站起身来,“徐小姐,真不好意思,刚才可能是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我是说我未必能得空,并没有直接答应你要同往。”
“如今我堂姐一提,我这才想起来,家中确实早有安排,还望徐小姐见谅。”
听到这,徐惊婉面上笑意也淡了不少。
她冷淡地将茶盏搁置到一边,垂眸挑眉,“是这样吗?谢小姐?”
“不想跟我一起出游便直说,何必扯这么多谎话?谢小姐自己不去五峰寺就算了,怎么云瑶小姐想去你也拦着?”
“难不成是真对我有什么意见?谢小姐大可不用憋在心头,有什么说出来便是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容我多嘴一问,谢小姐说的有事,该不会是准备回江南吧?谢小姐一个人回去,还是另有打算?”
“不知愿不愿意带我过去游玩几日呢?”
徐惊婉说话很有一套,听着客客气气的,实则句句话都将自己摆在上位。
就算谢泠姝真的不喜欢她又如何,说什么不是小气之人,倒像是她能原谅一般。
到这会,谢泠姝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徐惊婉没什么好感。
太傲慢了。
不分对象的傲慢。
“原来徐小姐今日真正想说的是这个。”谢泠姝冷笑一声,她神色陡然冷下,“徐小姐是怕我和太子殿下有什么牵扯是吗?”
“是,我确实要和太子一同回江南,因为孟知州的女儿是我的至交好友,她家中出事找上门来,这件事我不能隐瞒不报。”
“太子殿下知道此事之后,要求我将她带上一同送回江南,顺便查清江南孟家的原委。”
“至于云瑶,徐小姐瞧瞧她这毫无城府的样子,大伯母这是要我将她带去江南,好好学一学看一看呢。”
她话音落定,徐惊婉便皱了眉。
“谢小姐,你应当知道我能拿到这些消息是谁想让我知道,若是谢小姐所言当真,先前的话就当惊婉失礼。”
徐惊婉站起身来,正准备弯腰朝谢泠姝行礼,便被后者一把抓住胳膊阻止。
她有些惊愕地抬眸,便见谢泠姝神色冷漠至极,“徐小姐,我可受不得你的礼。”
“今日徐小姐尚且与我平起平坐,可若是来日一飞冲天,今日这礼岂不成了我来日头上的铡刀?”
“徐小姐既然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谢泠姝语气带着嘲讽意味,说完便收回手冷冷看着徐惊婉。
后者面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原本就没将话挑明,为的就是敲打警告。
毕竟就算太子看中谢泠姝,谢家二房也实在上不得台面,顶多只能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徐惊婉自持身份,不过是不想让谢泠姝在她入东宫之前将太子勾住。
谁知道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非要将她话外音挑明了拿出来说。
还这般油盐不进。
她就不怕得罪了人,日后一起进了东宫没好日子过?!
见徐惊婉怔在原地,谢泠姝眉尾一挑,语气戏谑道,“徐小姐,愣着做什么呢?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