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谢泠姝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宴,“不是给你准备的,别想了。”
她才不会羊入虎口,最近诸事繁多,她哪有心情和他整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给孤准备的,那是给谁?除了孤,你还想跟谁有关系?”
裴宴态度悠闲,又补了一句,“你来,或者孤上门要人,选一个吧。”
她选?
她哪个都不选!
“我!”
裴宴睨她一眼。
“我知道了……”
谢泠姝有气无力地回应一句。
虽然谢家已经对她的事差不多知晓,但是让裴宴上门去,可不是简简单单要人那么简单了。
气愤离开靖北侯府回到谢府时,谢清砚正准备将孟云羡带去京兆府。
见状,谢泠姝连忙将人拦下,“大堂兄,事情有变,这两日先让云羡住在我院中,过两日我送她回江南。”
“可是……”谢清砚皱了眉,抬眸见她身后马车又下来一人,连忙躬身作揖,“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裴宴淡淡颔首,转眸看向他身边的孟云羡,视线停留一瞬又挪开。
“让孟云羡暂住谢府,是孤的意思,不过为防止孟云羡出逃,孤会让人暂时驻守谢府,谢爱卿没有异议吧?”
裴宴说着朝身后使了个手势,立马便有一队侍卫上前。
孟云羡双眸瞪大看向裴宴,又哑然看向谢泠姝。
“一会回我院子跟你解释。”谢泠姝有些心累地拉她一把。
谢清砚看了看两边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答应下来。
裴宴交代完正事便离开,留下的侍卫尽职尽责跟在孟云羡身后,最后停在谢泠姝院外。
“泠姝堂妹,你方才出门是去找殿下帮忙了?”谢清砚神情带着关心之色,但见她神色无异,也便放心下来。
不等她回话,便又开口,“我去跟父亲说一声,孟小姐这边若是缺什么,便直接让府上人准备就是。”
谢清砚说完快步离开。
等人一走,孟云羡再也忍不住,当即将人拉进屋中,“泠姝!方才那人不是,不是!”
她有些语言错乱,眼中的惊愕做不得假。
谢泠姝淡淡点了头,“那就是‘沈承和’,当初太子微服下江南,用的是沈承和的身份。”
她语气带着些微死感,听得孟云羡一阵瞠目结舌。
“那你当初那样断了关系,太子就不生气?还愿意顺带帮我?”
孟云羡倒吸一口冷气,不由道,“真不是准备悄悄杀了我灭口?”
谢泠姝有些欲哭无泪,但还是伸手安抚似的拍拍她。
“放心吧,他答应我了,将你带回江南,再做发落。”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孟家的事最终还是要交由大理寺解决,不过孟云羡能不进去便是最好的。
不过就是割地赔款,她赔就是。
谁让孟云羡是她至交好友?
“太子当真一点没生气?”孟云羡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把当朝太子当成穷书生包了三个月,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她谢泠姝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这太子性格真有这么好?
孟云羡有些狐疑,“你没有因为我答应他什么吧?泠姝,我不怕吃苦,你可别为了我……”
“行了,都说好了,你别在这犹豫了。”谢泠姝打断她话茬,“先安心在谢府住下。”
去江南的事,裴宴还需要和皇帝知会一声,等到一切准备就绪,那也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第一次来长安,原本应该带你到处走走,但是现在孟家的情况确实不合适。”
“只能委屈你在谢家待着不要乱走动,你有什么需要的吃的用的,只管吩咐清笙,别担心,我手上银子够养活好几个你了。”
“至于孟伯伯的事……”
谢泠姝说着有些沉默了,她刻意想绕过这个话题,但怎么可能绕得过去。
孟云羡现在看着精神还不错,可那双眼睛里洗刷不去的难过,又怎么能让人视若无睹。
她语言有些匮乏,只能叹口气将人抱住。
“你是我最好的好友,等这件事了了,谢家便是你的家,我有父亲便也是你有父亲。”谢泠姝低声安慰一句。
说完又想起一事,“那你母亲现在可还安好?”
孟云羡眼眶泛红,小幅度点头,“孟家出事太急,但是母亲现在情况还算好。”
“谢伯伯不在江南,谢府众人就是看着我家情况焦急也不敢擅作主张。”
“不过我父亲在狱中出事后,谢府管家便让人照看了我母亲,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只身一人来长安找你帮忙。”
听到回答,谢泠姝稍微心安。
她有心想多说两句俏皮话哄孟云羡开心,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行了,你能帮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别做出这个样子,我没事的。”孟云羡说着,却背过身去小声抽噎。
长安距离江南很远。
她一个人跋涉千里来长安求助已是不易,再多的眼泪都已经在路上掉完。
谢泠姝沉默看着她,离开江南前,孟云羡还是个不知忧愁的大家千金,如今倒是被迫成长了。
她抿唇,默默离开屋中,给她一个人留了空间发泄情绪。
“清笙,去找管家要个懂事乖巧的丫鬟来照顾云羡,你这两日也多看着她些,让府上准备些云羡爱吃的菜色。”
谢泠姝嘱咐一句后,便又打算出门。
见状,清笙犹豫片刻还是跟上前,“小姐,殿下真的没有为难你吗?”
她视线落到谢泠姝唇角处,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胭脂盒子,“小姐若是不要我跟着,好歹把胭脂带上,别被人瞧见了。”
谢泠姝一愣,叹口气道,“你晚些时候安排好云羡的事,就到之前置办的那个宅院去吧。”
一提这个,清笙瞬间会意。
她眼前一黑,眸中的担忧瞬间变得有些无奈。
还以为小姐是被欺负了,结果就算书生成了太子,被欺负的好像还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清笙默默将东西收回去。
好在处理这些事,她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谢泠姝看懂她心思,尴尬扭过头去,“也不是我想这样的。”
“是是是,小姐何必跟奴婢解释这些,小姐还是想想怎么跟老爷解释今晚又要夜不归宿的事吧。”
清笙敷衍一句,随后扭头去找管家。
说起这个,谢泠姝这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在江南,她也没有夜不归宿过,今夜要怎么绕过去呢?
她有些为难地坐到院中石桌边。
正思忖着,眼前便是一黑。
她抬眸看去,正见一个侍卫站在她跟前。
是个女扮男装的侍卫。
还是熟人。
“谢小姐,今晚我带你出府便是。”侍卫低声开口。
她眼神刚正不阿,不像是要帮谢泠姝出去偷欢,反倒像是要助她完成什么不可一世的大事。
谢泠姝只觉得更尴尬了。
她别开头,讪讪咳嗽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