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这话一出，裴宴几乎瞬间黑了脸。
转瞬却又笑了起来，他凑近些许，揶揄道，“吃醋？”
又来。
谢泠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裴宴侧身拦住。
“行了，逗你的，孤要娶的太子妃，也得孤点头，不过这次是母后的意思，孤也不想这个时候让母后不悦。”
裴宴这话像是在解释，但谢泠姝只是抬眸看他一眼，面上神情不变。
“不关我的事，殿下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谢泠姝甩下这话，便进了船舱。
刚回房中，便见孟云羡和谢云瑶齐刷刷转头看过来，“聊了什么？”
“徐惊婉要一起。”她言简意赅地开口道。
孟云羡没有亲眼见过这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但谢云瑶显得很是惊讶，她双眸圆瞪，不可置信道，“她当真这般厚脸皮吗？”
“我以为你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怎么还是非要跟来？就这么怕你抢了她的位置？”
“这太子妃之位，要是真的被她坐上去，那你之后岂不是会被刁难？”
谢泠姝不置可否。
徐惊婉这个性子确实不可能不记仇，但她同样在乎表面平和。
等她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妃，顾念自己的名声，也不会明着做什么。
况且谢泠姝又不打算跟她做“姐妹”，她心里再是有什么不满，也不至于伸长了手管江南的事。
不过这话谢泠姝没有开口讲。
众人在船上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徐惊婉才姗姗来迟。
她做派倒真的像是要去江南赏景，一身烟蓝色纱裙将整个人衬得如仙如画，面上更是细细描摹妆容，显得格外出尘。
谢泠姝躲在房间内，没有出去迎接。
徐惊婉却是主动找上门来。
“谢小姐，路途漫漫，要不出来大家一起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徐惊婉声音柔婉，像是全然不记得前两日在谢家的龃龉。
谢泠姝想要拒绝，又听徐惊婉开口，“皇后娘娘说你在江南土生土长，对那边肯定比谁都了解，让我有什么就找你问。”
“不知道谢小姐能不能跟我讲讲江南有什么地方好玩，有什么东西必须尝试一二？”
谢泠姝本不想理会，可她都已经将皇后搬出来了，便不能明着落她面子。
只能开门出来。
“清笙，你跟徐小姐好好介绍一下。”
谢泠姝将清笙叫出来，转头又冲徐惊婉开口，“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徐小姐不介意吧？”
“若是清笙说的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也可以找孟小姐问问看，只不过孟小姐这次毕竟情况特殊，你得先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谢泠姝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依旧疏离。
徐惊婉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了眼身边的贴身丫鬟。
后者会意，顿时上前将清笙拉走，“清笙姐姐，我记性不大好，你跟我来，我将你讲的都写下来好了。”
清笙想要抽出手，可那丫鬟力气出奇的大，清笙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谢泠姝。
徐惊婉是铁了心要和她说话。
谢泠姝了然，冲清笙微微颔首，然后侧身让开，让徐惊婉进了房间。
“徐小姐难道还是要说上次的话？”
谢泠姝开门见山问道。
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交情，更用不着寒暄一些有的没的。
徐惊婉笑意微僵，她垂眸看向桌面，“谢小姐不准备给我倒杯茶吗？”
“我准备休息了，没有备茶，徐小姐要是没带茶饼出门，我一会让人送一块过去就是。”谢泠姝不接招。
见状，徐惊婉也只能自讨没趣地坐到一边。
她上下打量谢泠姝一眼，也不再兜圈子，“谢小姐不胜酒力，宫宴那日走得太早，或许不知道接下来的事吧。”
“没关系，我跟谢小姐讲一讲便是，徐家这次让我进长安，便没打算让我再回去了，娘娘对我也还算满意。”
“谢小姐聪慧，定然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惊婉抬眸看向谢泠姝，面上笑意也淡了几分，整个人又带上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谢泠姝看她一眼，便随手把玩起腕间的玉镯，“等到事情板上钉钉，我会送一份大礼恭贺徐小姐得偿所愿。”
“我以为谢小姐这样的人是不屑于拐弯抹角的。”徐惊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睥睨谢泠姝，“太子对你有些不同，向来日后东宫侧妃也该有谢小姐的位置。”
“既然大家日后都是要做姐妹的，谢小姐不该对我这般有敌意，毕竟我也没做什么，不是吗？”
“况且，谢小姐应该知道我未来将会是什么身份，与人为善，总好过处处树敌。”
“谢小姐虽是性子急了些，但也还算敞亮，我对谢小姐还是挺喜欢的。”
徐惊婉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施舍恩赏之感。
谢泠姝摩挲玉镯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唇角勾笑，“徐小姐想得太多了，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况且我并不打算在长安久留，我和徐小姐目标不一样，实在没有必要非得凑到一起。”
“不过徐小姐，凡事都莫要太过看重，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期待，往后或许也能少些失望，你说呢？”
她不了解皇后，但是还算是对裴宴有点浅薄的认知。
至少在她和裴宴相处过程中，她不觉得裴宴会喜欢一个时时带着假面具的人。
虽说徐家的家世确实合适太子妃之位，裴宴或许会出于权衡利弊选择徐惊婉。
但是徐惊婉也并非是唯一选择。
至少在谢泠姝看来，苏幼染比她更为合适。
况且苏幼染父亲乃是当朝太傅，连裴宴的启蒙也是苏太傅经手。
若她是裴宴，二选一她定然是选择苏幼染的。
即便苏家门第比之徐家略微逊色。
但这点逊色，倒也不至于天堑鸿沟。
“谢小姐这是挑衅我？”
徐惊婉面上的笑意彻底敛尽，“谢家底蕴深厚不假，我承认，若你是谢家大房之女，我也不说什么了。”
“可谢家二房和谢家大房，虽然同属谢家，可一个主支一个旁支，区别有多大谢小姐自己比我更清楚。”
“若是我是谢小姐，此刻我就会选择跟将来的主位交好，而不是这般态度！”
谢泠姝笑出声来。
她缓缓抬眸看向徐惊婉，“你也说了，那是你，我可从没想过要嫁入东宫，徐小姐以己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