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惊婉和谢泠姝的见面,最终以徐惊婉破防离开结束。
她离开后,清笙也才终于回来。
她有些哀怨地看向谢泠姝,“小姐,往后能不能别让我做这种活计,徐小姐那丫鬟简直和徐小姐一个样子。”
弯弯绕绕,口蜜腹剑。
她当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谢泠姝低笑一声,递了个糕点过去,“辛苦你了,一会用晚膳时再叫我,我休息一会。”
她倒是不晕船,只是画舫就算精致华美,但到底没什么有意思的游玩乐子。
等到快用晚膳时,清笙这才将人叫醒。
谢泠姝不疾不徐地施妆更衣,到膳厅时,旁人已经都到齐。
就连裴宴都已经坐到主位。
“谢小姐倒是不慌不忙,反叫殿下等了好一会。”徐惊婉笑着开口打趣,可看向谢泠姝的眼神,却隐藏几分不喜。
她上完眼药,再回头看向裴宴,“殿下说,谢小姐这样该不该罚?”
裴宴微微皱眉,他正要开口让谢泠姝落座,后者却已经很自觉的坐到位置上。
“殿下通知的用膳时辰不就是现在吗?况且若是真要论起来,启程之前,我们这一群人可是一起等了徐小姐半个时辰。”
“徐小姐想让殿下罚我,不如先自己说说怎么惩罚自己,给我做个表率?”
谢泠姝毫不惯着,抬眸直直看着对面的徐惊婉。
她完全不在乎裴宴在不在场的态度让徐惊婉心下一惊。
要知道她敢这么对谢泠姝说话,那都是只敢玩笑脱口,可谢泠姝摆明了就是要较真。
她也不怕裴宴烦她?
“谢小姐怎么这么认真,我不过就是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大家还要在船上相处好一段时间不是吗?”
徐惊婉说着,又看向裴宴寻求支持,“殿下难道也觉得惊婉过分吗?”
“徐小姐,用膳的时候还是安静些为好。”裴宴不冷不热地开口,又轻飘飘瞥她一眼。
闻言,谢云瑶没忍住短促笑了一声。
听到笑声,徐惊婉更是面色一白。
裴宴这话不就是说她聒噪吗?
他就这么喜欢这谢泠姝?
甚至能容她这个没规矩!
徐惊婉有些不甘心,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反正有她在,裴宴和谢泠姝绝不可能有什么机会独处培养感情。
等到回了长安,谢泠姝的身份也绝对坐不起太子妃之位,到那时,她有的是时间跟裴宴培养感情。
就算到最后裴宴还是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她要的就是太子妃的尊位。
要的是家族的荣光。
想到这,徐惊婉又重新恢复处变不惊。
用完膳后,河道的天色已经泛黑。
谢泠姝走出船舱,靠在栏杆边吹风。
“你跟徐惊婉吵架了?”裴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有些好奇地开口,“为了孤?”
谢泠姝没有转头看他,淡声开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裴宴沉默一瞬。
他不是不明白谢泠姝说的道是什么。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这么排斥?难道孤让你不快乐了?可孤看着,你倒是乐在其中的。”
裴宴说完深吸一口气,没忍住又补充一句,“你到底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闻言,谢泠姝终于抬眸看他。
夜色之下,裴宴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很是认真。
谢泠姝定定看了两眼,轻笑出声,“反正不是穷书生,也不是天潢贵胄。”
她就想平淡幸福地过好自己的一辈子。
当初选择顾言述是因为门当户对,又各有所需。
后来放弃顾言述,只是因为他太过愚蠢,又贪得无厌。
但她的标准从来都没变过。
她从来都不是个能隐忍、能吃苦头的性格,下嫁或是上嫁,都不在她的选择之中。
裴宴脸色沉下,“你不如直接点孤的名字。”
“那可不行,臣呼君名乃大不敬。”谢泠姝认真地反驳道。
闻言,裴宴眉头轻挑,“你犯下的大不敬还少了?”
“不知者无罪。”谢泠姝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
裴宴沉默一瞬,又低声问道,“如果徐惊婉成了太子妃,你待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谢泠姝只是平静地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殿下娶谁,我哪里能评价,实在僭越。”
“况且与你无关是吧?”
裴宴直接预判了她的下一句话。
他叹了口气,趁着夜色,将她的手拢在大袖之中,“孤有时候真的恨你这般无情。”
“殿下。”谢泠姝忽然出声唤道,又默默将手抽了回来。
裴宴心下一跳,便见谢泠姝认真地转过身子看向他。
“当初在江南的事,我知道殿下耿耿于怀,难以放下,但是殿下也该知道,我从未认真。”
“那时候我不知道殿下的身份,行事轻挑孟浪了些,是我的不对,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殿下还是不要沉溺往事为好。”
“等这次到了江南,我大概就不会再回长安去了,殿下莫在我身上动什么心思了。”
谢泠姝低声开口,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裴宴好半晌没有说话。
他盯着谢泠姝的眼睛,戏谑道,“你当真一点心思都没有,又何必扯谎逼孤离开?”
“因为说到底,沈承和也是谢家资助的书生,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家族失去……”
谢泠姝话没说完,便被人堵住唇舌。
她惊愕瞪大双眼。
这是在甲板上,随时都会有人来!
虽然大概众人都能知道她和裴宴有什么,可知道和被看到完全是两码事。
谢泠姝死命推拒。
裴宴似乎有些恼了,惩罚性狠咬一下,离开唇齿后却没将人松开,半强硬地将她揽在怀中。
“你明明知道孤想听什么!”
他垂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开口,“孤身为储君,经此一遭都未罚你,对你还不够好吗?”
“谢泠姝,离了孤,你还能找到什么人比孤待你更好?”
谢泠姝皱眉,稍稍拉远了些,“殿下身份高贵,之前只是从没有人敢向我那样行事,殿下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也就放下了。”
“你就非要这样?”裴宴深吸了口气,“是怪孤没有早一点跟你坦白身份吗?”
谢泠姝眉头皱得更深,如实道,“确实怨。”
“毕竟殿下如果一开始就坦白身份,我绝不会起这贼心,我会离得远远的,绝不干扰殿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