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珊脸色一变再变，到最后才开口道，“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谢小姐说说，长公主，徐小姐，还请先移步吧？”
她警告般看了眼裴絮。
后者淡淡起身，临走之前却又提醒一句，“皇后应该知道本宫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正好本宫也没什么事，就在门口院子坐一会，晚些时候皇后说完话了，本宫还有事和皇后说说。”
这意思便是摆明了在谢泠姝离开之前，她绝不会出宫。
林钰珊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本宫知晓，既然太子不想让本宫做主，本宫也不是个强人所难之人。”她变相承诺一句。
裴絮这才放下心往外走。
徐惊婉便显得没那么洒脱，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皇后和谢泠姝，最终还是跟着裴絮离开。
等人一走，林钰珊便立刻开了口，“本宫没记错的话，谢家二房根基在江南吧？”
“谢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钰珊这话说得不客气，就像是硬要将谢泠姝从长安赶走一般。
但这话听在谢泠姝耳中，反而变得顺耳几分。
她垂眸一笑，淡声开口，“臣女父亲前段时间受了伤，如今是回不去了，至少也得等父亲养好身子再说。”
“多谢娘娘关心。”
她那是关心吗？
林钰珊心中憋了一股无名火，“谢小姐和太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臣女有幸，能和太子殿下投缘，这才有几分熟络，但相处并未逾矩。”谢泠姝含糊其辞，并不正面作答。
见她这般，林钰珊面色更冷。
她吸了口气，忽然冷笑一声，“本宫还是刚才那句话，谢小姐须得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原本本宫还想给你一个恩典，允你入东宫为良娣。”
“但既然太子不愿意，本宫也不强求，等你父亲伤好，便立刻回江南，往后没有什么事，便不用再入长安了。”
林钰珊这话说得很绝。
谢泠姝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谢小姐还有什么顾虑？”林钰珊有种被拂了面子的感觉，一时间更为恼怒，“难道谢小姐是觉得本宫没资格命令你？”
林钰珊这话明显有些动怒。
谢泠姝当即起身，跪倒在她跟前，“臣女只是有些疑惑，徐小姐是被殿下惩处，这才被勒令往后不得入长安。”
“臣女并未做什么，为何往后也不能再来？”
“虽说谢家二房确实在江南立足，可长房长期留在长安，同为谢家人，之后也难免要走动。”
“臣女不敢应。”
谢泠姝说得硬气。
若不是谢望安突然出了事，她其实本来也不打算再回长安。
只是主动和被动是不一样的。
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突然就被剥夺来长安的权力？
即使林钰珊贵为皇后，赏罚也得有所凭据。
况且今日林钰珊明显在试探她的底线。
若是让林钰珊觉得她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往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坑等着她。
裴宴今日虽然是没来，但他也托了长公主裴絮来给她作保。
若是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逆来顺受，岂不是白费了裴宴一番心思。
反正人情是裴宴的，她不用白不用。
“谢小姐这嘴皮子功夫当真是厉害，你可知就凭你今日不敬本宫，本宫便可以向你治罪？！”
林钰珊将手上茶盏摔到谢泠姝边上，茶水溅在襦裙之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水渍。
谢泠姝没有多看一眼，甚至身形未动。
“臣女绝无不敬娘娘之意。”谢泠姝将头垂得更低。
她姿态做足了谦恭，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几分硬气。
林钰珊闭了闭眼，有些被气笑之感。
“你在江南还是在长安，原本和本宫也没什么关系，但本宫今日就把话给你挑明了，你谢泠姝这辈子绝无可能入东宫。”
“你明白吗？”
林钰珊眼神锐利，如刀刃一般剜在谢泠姝身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若是个识相的，便趁早给自己找个好人家。”
“若是冥顽不化，你这性命，可就保不齐那一日要被收走。”
“谢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对，别逼本宫下手。”
“就算是太子护着你，他会放弃母后，选你一个无足轻重的谢氏二小姐吗？”
林钰珊将话直接挑明，语气中的杀意若隐若现。
谢家在朝中确实有几分地位，为了不得罪谢望靳，不到万不得已，林钰珊不会贸然出手。
但若这个蛊惑人心的谢氏女一意孤行，非要进东宫，那她这个做母后的，也只能帮自己的儿子扫除祸患。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谢泠姝依旧态度极好，像是听不出林钰珊的厌恶和排斥。
见她这般波澜不惊，林钰珊看她的眼神反而多了几分试探。
怪不得能勾得裴宴神魂颠倒，确实是个有胆量的。
但可惜，这人她容不下。
林钰珊冷哼一声，懒懒抬手，“行了，本宫跟你也没什么别的好说，回去吧。”
“今日本宫跟你说的事，你若是敢向太子透露半分，本宫定不手软。”
谢泠姝又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往外走。
至于保密？
看她心情吧。
反正她现在心情就挺不好的。
裴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在林钰珊做什么动作之前，他就算知道林钰珊的心思，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若是林钰珊有一日真的起了杀心，也只有裴宴能够保她周全。
说到底，林钰珊这般对她，为的不还是裴宴的权势地位。
她凭什么替裴宴担下丧命的风险。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够她做这种孤勇之事。
谢泠姝出来之时，便见徐惊婉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裴絮则是气定神闲坐在一旁的石桌边。
见她出来，裴絮这才掀眸，视线最终定格在被茶水洇湿的裙摆。
她观察一两眼，确定除此之外谢泠姝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这才默默挪开视线。
“谢小姐既然出来了，就赶紧回府换身衣服。”
她说着，又转眸轻轻瞥了眼徐惊婉，起身朝殿内走去。
谢泠姝俯身行礼，准备离开之际，又被徐惊婉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