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说完就走。
顾言述丝毫不敢耽误，连忙紧随其后而去。
临走之前，他还给谢泠姝甩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们今日这是闹的哪一出？”谢云瑶有些看不明白，等回到雅间，这才凑近谢泠姝耳边低声问道。
谢泠姝摇摇头，诚实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住他们床底下。”
不过看起来，顾言述那种欲言又止的状态，沈昭月最近这段时间，只怕不是第一次这么闹脾气了。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谢泠姝当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会想办法，将父亲惊马之仇加倍奉还。
经过沈昭月和顾言述这么一闹，这场聚会反而办的更加有声有色。
就像是用膳之际免费看了一场大戏，连原本习以为常的饭菜，都变得更可口几分。
临走之前，苏幼染甚至忍不住脱口感慨，“若是日日都能看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就好了。”
她说完才察觉不妥，又抱歉地看了眼谢泠姝。
“无妨，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她无所谓地开口。
准备上马车回谢府时，谢云瑶又被苏幼染拉走去逛胭脂铺子。
谢泠姝觉得没意思，便一个人上车回府。
到谢府门前时，她远远便看见等在一边，一脸憔悴的顾言述。
谢泠姝视若无睹，绕开人就要进府，顾言述冲上前来，想要将她拉住，又被侍卫阻拦。
“谢泠姝，我有话问你！”顾言述抬声喊道，语气急切至极。
见人充耳不闻，顾言述有些着急，又连忙补充一句，“若是今日见不到，接下来我都会在谢府门口等你。”
“你若是想让人觉得你我之间不清不楚，那你就直接走好了。”
顾言述的威胁对谢泠姝来说实在是有些不痛不痒。
且不提是顾言述单方面堵在府邸门口，就算是外头人真的胡乱传什么不该传的，那也有人比她先着急。
不管怎么算，都轮不到她先担心什么。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谢泠姝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顾言述，“有话就说，我不可能跟你独处。”
“若是有什么话在有人的情况下问不出口，那我想独处的时候应当更不适合发问。”
她站在侍卫身后，面上明晃晃带着警惕之色。
顾言述一怔，咬咬牙后还是开口问道，“你和殿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吗？”谢泠姝翻了个白眼，面上带上几分无趣，“就说这个？那我走了。”
顾言述深吸一口气，忽然发难，将拦住他的侍卫打开。
“你和殿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一早就计划好了跟我退婚，然后攀高枝是不是？”
顾言述一把攥住谢泠姝手腕，双眸猩红地质问。
谢泠姝一惊，下意识从发间拔下簪子狠狠扎进他小臂。
等顾言述吃痛松手，她这才莫名其妙道，“都退婚了，你管我跟谁认识？”
“顾将军，不是喜欢康宁郡主喜欢得不行，现在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你关心我的事又做什么？”
“难不成顾将军就是个贱骨头，非要喜欢得不到的？”
“若是如此，你可得好生掂量掂量，若是你背弃郡主，晋阳公主回将你如何。”
“另外……”
谢泠姝说着，忽然冷下脸，狠狠握着发簪再度扎向他掌心，“这点利息我先收下了。”
顾言述惊怒看向面前之人。
他原以为谢泠姝就算是生气，大不了甩他一个巴掌。
谁知她竟然敢直接用发簪伤人。
可恨他毫无防备，竟被她连续得手两次。
他眼看着谢泠姝冷冷凝视他一眼，然后就毫无留恋地转身进了谢府。
顾言述心底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
谢泠姝到底什么时候跟太子搭上关系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因为看见他和沈昭月在一起，才一心想要退婚。
根本就是找好了下家，嫌弃他比不过太子权势。
好一个势利女子！
顾言述气恨至极，总有一种自己被人利用的感觉。
他在谢府门口徘徊许久，直到沈昭月听到消息赶来。
她冷眼看着顾言述，忽然伸手，当着众人的面，直直给了顾言述一个巴掌。
“顾言述，你就是贱是不是？我让你不准找她，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现在好了，她扎你两下，你也不知道躲是吗？”
沈昭月语气急怒，又带着一份不甘心，“你到底想要什么？从前我身份不够，你没办法娶我。”
“如今呢？你又拖着不肯提亲，为什么？顾言述，你跟我讲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为了你未婚先孕，现在孩子没了，你又犹豫了是吗？”
提到小产，沈昭月眼中划过一抹沉痛。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又冷笑一声，“我告诉你，现在这个情况，你也有罪，别想着甩开我。”
“你这辈子就该跟我绑在一起，然后无后而终！”
沈昭月语气堪称恶毒，却又带着几分扭曲的情意。
顾言述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了眼被鲜血洇红的袍袖，又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围观者。
“我们回去说。”他语气有些虚弱，说着便想伸手去拉沈昭月。
可后者情绪已经被点燃，仿佛不当场说清楚，她便绝不罢休。
因此，听见顾言述这么说，沈昭月也只是冷笑一声，然后躲开他的手。
“你现在不就是嫌弃我了？顾言述，你想吃回头草，也不看看人家给不给这个机会。”
“谢泠姝可是攀上了太子，哪里还看得上你这个小小武将？”
“当初谢家断了对你的支持，有些人险些被排挤得辞官，要不是我被认回皇室，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站在长安的土地上吗？”
“顾言述，你该对我感恩戴德，你凭什么拖着不肯提亲？”
“我让你提亲，你便主动请缨出去剿匪，你在敷衍谁？”
沈昭月已经完全顾不上场合，她面色带着几分癫狂的意思，语气更是一句比一句凄厉。
顾言述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我没有拖着你。”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当初你不就是用这个法子拖着谢泠姝？”沈昭月冷笑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