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述一时间有些百口莫辩。
看他这样子,沈昭月瞬间更为笃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她冷笑一声,眼神冰冷而失望,“顾言述,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月儿,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我怎么会拖着你?”顾言述一遍遍解释着,又低声请求沈昭月跟他回家再说。
但沈昭月只是充耳不闻,她固执地要顾言述当众给她一个解释。
顾言述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两人僵持许久之后,顾言述最终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今日你我情绪都不冷静,再说下去,也只是争执,先回去吧,过两日我亲自去公主府跟你解释。”
顾言述语气带着浓浓的疲累之意。
沈昭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语气惊骇,“你现在是连哄都不想哄我了是吗?”
“顾言述,你怎么可以这么狼心狗肺!”
“你以为你现在除了我,还能依靠谁?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决定什么?”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
沈昭月锐声惊呼,说完,便直接上了马车离开。
顾言述被独自留在原地,小臂的血液已经冷掉,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也不知道是失血太多,还是被沈昭月态度气的。
门前两人前后离开,清笙这才从谢府门口折返回院子,将两人争执的全部内容复述给谢泠姝。
“真是贱骨头。”
谢泠姝低声笑了笑,语气嘲讽至极。
她大概能猜到顾言述要解释的内容。
有些事确实不能在外面说,只是沈昭月对顾言述的信任,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消散无几。
一个非要当面说清楚,一个却要坚持回家再说。
两人争执几乎是必然的。
顾言述自持理性,不愿意妥协。
沈昭月更是一朝得道,再也不愿意迁就旁人。
要谢泠姝说,这两人倒是天作之合,合该在一起互相折磨。
“让人去盯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第一时间来报。”
谢泠姝开口嘱咐一句。
清笙得令,正要往外走,又被谢泠姝叫住,“之前我交代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人已经来长安的路上,估摸着再有几日功夫便能到达。”清笙瞬间回过味,开口回禀。
闻言,谢泠姝这才满意下来,嘴角漫不经心扯出一抹笑。
最后几日了,沈昭月和顾言述也该迎来他们的报应了。
入夜后,谢泠姝原本都已经躺到床上,谁知半梦半醒间,居然在床头看见一道颀长身影。
她心下一惊,正要惊呼,便被人捂住口鼻。
熟悉的龙涎香钻入鼻腔,她这才稍稍镇静几分。
“这都深更半夜了,殿下莫不是翻墙进来的?”谢泠姝点了一盏微弱烛火,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裴宴。
后者带着一身赶路的风尘,甚至还有些许胡茬没来得及清理。
显然是刚一回来,便立刻偷溜进谢府来了。
谢泠姝神色更有些莫名,“殿下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
“前几日皇后找你,可有为难于你?”裴宴单刀直入,眼神带着几分关切。
他顿了顿,又略带歉意地补充道,“抱歉,原本说好孤会陪你,但正好有事出城,眼下才刚刚回来。”
“不过孤临走之前交代过长公主,她可有过去照看你?”
“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裴宴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谢泠姝迟钝一会后,这才慢慢开了口,“皇后让我赶紧回江南。”
闻言,裴宴眉头皱了皱,他下意识想追问,却被谢泠姝阻止。
她又继续道,“还让我往后都不要再来长安,若是我敢和殿下有什么牵扯,我和谢家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利用殿下不过是借势,倒是如今因为这件事莫名惹上杀身之祸,殿下,怎么算都是我亏了。”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等我父亲养好伤,殿下可得放我离开才是。”
谢泠姝笑意吟吟地开口。
她模样看不出被威胁的不悦,反而有种顺势而为之意。
裴宴看出她心中想法,脸色更沉,“孤说过,你既然主动了,就没有退路了。”
“皇后说的话你奉为至理名言,孤的话对你来说就是耳旁风了是吗?”
谢泠姝耸了耸肩。
“殿下和皇后到底是母子,我不过是个外人,难道我还要唆使殿下和皇后相斗?”
“我又不想成为遗臭万年的妖妃,自然只能是我退出才好。”
“况且,我当真很害怕呢。”
谢泠姝语气示弱,脸上却带着几分无所谓。
裴宴眸色稍深,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所以泠姝的意思是,你也不想离开孤身边,只是害怕皇后动手是吗?”
“若是如此,倒是好办,孤走之前跟陛下要了恩典,这次差事办的好,往后婚事便由孤自己做主决断。”
“即便是皇后,也管不得孤。”
谢泠姝掀眸看他一眼,伸手将人推开,又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一下裙摆。
末了才神色冷清地看向裴宴,“然后呢,我在东宫你自然可以护着我,我的家人呢?”
“况且,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跟你共度余生。”
“殿下可能不懂,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得不到才会挂在心头惦念。”
“如今殿下这般上赶着,我就不稀罕了。”
谢泠姝俯身,伸手勾在裴宴下巴处,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无情之色。
她说完,将手收回,又勾唇一笑,“况且,我这两日已经在着手相看,殿下刚回来恐怕不清楚。”
“等我物色好人选,回到江南我就要亲自去挑一挑了。”
裴宴磨了磨牙,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握住她小腿,手上一用力,又将人拉倒在怀中。
他俯身宣泄怒意一般,在她唇侧咬出一个小小伤口,随后离开几分。
“不是想收拾沈昭月和顾言述?现在就跟孤撇清关系,这怕不是明智之举。”
裴宴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孤这个棋子难道不好用了?这么早就要抛开?”
“泠姝,这么着急说这些话,你在害怕什么呢?”
“还是说,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