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泠姝这么一怼，顾言述瞬间沉了脸色。
“什么叫我感情不顺？难道不是你先和太子搞在一起了？”他语气激烈地质问。
谢泠姝白他一眼，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我的话还没说完！”
顾言述沉喝一声。
他上前将门堵住，“你就不想知道月儿为什么要害你父亲？”
“我有必要知道她的动机吗？倒是你，不是和沈昭月情比金坚，怎么会在我面前出卖她？”谢泠姝嗤笑开口。
提到这个，顾言述面色变得更有意思。
他像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若是早知道她是这般品性，我当初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我今天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求她帮忙？
他们两个看起来使什么能互相帮助的关系吗？
谢泠姝面色有些嘲讽。
顾言述佯装看不见，咬牙道，“你既然和太子关系这么好，能不能请太子出面，断了我和沈昭月的婚事？”
“你居然当真后悔了？”谢泠姝用一种凑热闹的语气开口，眼神还带着看戏的戏谑。
她上下打量顾言述一眼，随后冷声道，“如今沈昭月可是康宁郡主，你若是说你不想娶她，指不定晋阳公主高兴还来不及。”
“毕竟当初配不上的人是她，如今可是你顾言述高攀。”
“况且，就算你真的不想娶，你也该去跟晋阳公主和康宁郡主亲自讲，怎么会求到我头上？”
“在你看来，我像是能做主的吗？”
顾言述神色莫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末了，他垂下头，又诚挚恳求道，“我若是自己去跟晋阳公主说，那我定然是要惹怒皇室。”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小小武将，我哪有能力得罪晋阳公主之后全身而退？”
“但若是太子殿下出手，那就并非我愿，谁都怪不到我头上来。”
顾言述说着，又对上谢泠姝双眸，他眼神带着炽热的恳求，像是这个念头都已经在脑中过了无数次一般。
眼见谢泠姝不说话，只是嘲讽地看着他，顾言述脸色稍微沉下。
“谢泠姝，我虽说我是求你办事，但不过是说着好听，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和殿下在江南就暗度陈仓的事公之于众？”
他说着，像是胜券在握一般，“殿下现在喜欢你，纵着你，但如果因为你，损了他的英武之名，他真能不怪你吗？”
“你都快要得偿所愿入主东宫了，帮我一次又能如何？”
“况且沈昭月害了你父亲，你难道不想给她一点教训吗？她一心想要嫁给我，若是嫁不了，岂不痛苦？”
“你难道不想看她伤心欲绝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吗？”
谢泠姝全程皱眉听着。
她有时候是真的很想将顾言述的脑子拧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构造，才能支撑他说出这么些伪逻辑？
谢泠姝失了耐性，从桌上拿起那壶热茶，兜头往顾言述头上淋下。
顾言述下意识躲开，但衣襟还是没能幸免于难。
他惊愕地垂眸看着衣襟上的水渍，好半晌才回过神。
“醒神了吗？要不要我再叫一壶茶给你提提神？”
“我发现顾将军是不是晚上都不睡觉的，这才将梦都留到了白日做？”
“这一壶茶，是提醒顾将军注意身份，今日假借靖北侯府世子身份的事，我回头会告知宋世子。”
“至于你说的请求……”
“顾言述，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你凭什么觉得我跟沈昭月过不去，跟你就没有隔夜仇了？”
“倒是谢谢你告诉我你不想迎娶沈昭月的事，这样一来，看见你们一对怨偶绑在一起，我就高兴了。”
谢泠姝笑意吟吟地开口，又戏谑地瞥了一眼顾言述的狼狈。
他那身藏蓝色衣袍上，还挂着几根绿色茶叶。
模样好不滑稽。
她收回视线，便直接转身出了雅间。
“你今日不答应，就别想毫发无伤地离开了。”顾言述面色沉冷，忽然从袖间抽出一块布。
他两步上前，动作迅速地要将布匹蒙在谢泠姝口鼻之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碰上谢泠姝衣角，便被更大力道的一拳直直砸中眼眶。
顾言述痛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转而将自己右脸捂住。
“听说有人冒充本世子的身份，出来招摇撞骗，本世子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宋沛阳揉了揉手腕，懒懒地开口。
等到顾言述抬头怒视，宋沛阳这才做出惊讶模样，夸张道，“天呐，怎么会是顾将军？”
“顾将军为什么要假借我的身份来这消费？难不成顾府已经山穷水尽到了这个地步，连听书喝茶都付不起账了？”
宋沛阳声音很大，楼梯下方已经围聚了好些人。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当即窃窃私语起来。
盯着顾言述的眼神，像是一道道尖锐刀锋，直要将他皮肉割烂。
他痛苦地捂着眼眶，又狼狈背过身，“宋世子误会了，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想清楚了说话。”宋沛阳声音冷了下来。
他凑近顾言述威胁道，“若是再说什么本世子不爱听的话，就只好请顾将军大理寺走一趟了。”
“想清楚了再作答，可千万好好说。”
“毕竟这冯掌柜也是清楚的，本世子和谢小姐一向是听书同好，谢小姐受本世子邀约而来，合情合理。”
“你若是空口白牙污蔑什么，仔细大理寺的老鼠啃了你的舌头。”
宋沛阳对外一向是心无城府的模样，如今突然发难，倒是有几分阴测测的感觉。
谢泠姝悄悄递去一个感激眼神，随后跟着开口，“顾将军怎么不说话了？”
“不会是顾将军生气了吧？谁让顾将军假冒宋世子身份，宋世子以为是什么贼人，这才动手给了你一拳。”
“说到底，还是顾将军应当好生道个歉才是。”
“宋世子向来是个脾气好的，你道个歉，世子不会跟你计较什么的。”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有几分默契。
顾言述气得眼斜嘴歪，却也只能认命地低声开口，“世子，对不起，今日是我做得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