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一座茶肆中,老儒生张白抑扬顿挫地念着:
「初平六年九月,北匈奴左独鹿王须卜当诃率五千骑劫掠车师后部,屠务涂谷,杀我汉军戍卒八十七人。戊部侯霍固率众死守金满城,宁死不降,壮烈殉国。」
「晋王吕布闻讯大怒,言『犯汉者虽远必诛』,遂亲率四千精骑西征,并令凉州马超丶南匈奴单于于夫罗出兵协同作战。历时半载,行程万里,先后破匈奴丶收车师丶降焉耆丶平龟兹,擒杀须卜当诃,破西海王居,金满城外筑京观以祭霍固及戍边将士。」
「西域长史府迁回它乾城,统辖西域诸军政要务。龟兹丶焉耆丶车师丶西海四郡新设,废国置县,直隶汉廷。楼兰丶鄯善丶精绝丶于寘丶疏勒丶葱岭等五十馀国,皆遣使上表归附。乌孙大昆弥献妹和亲,永为汉藩。」
「丝绸之路南北两道,自此畅通无阻。商旅往来,汉军沿途保护。西域诸国王公子弟,将分批入长安太学读书,习汉礼丶学汉话,与汉家子弟交游……」
念到这里,茶肆中已是掌声雷动。
「好!」
「晋王威武!」
「犯汉者虽远必诛,这话提气!」
一名布衣老者捋须叹道:「当年班定远定西域,用了三十一年。晋王只用了半年,就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天降神人啊!」
旁边年轻人道:「晋王有天授神仓,能凭空取物,不虑粮草,轻装疾行,日行百里。那些西域小国,看到王师天降,直接吓破了胆!」
老者点头:「不错!」
另一桌的商人打扮者兴奋道:「丝绸之路一通,咱们的丝绸丶瓷器丶茶叶又能往西卖了!西域的玉石丶香料丶良马也能运进来,其间利润极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不是嘛!听说朝廷要在长安扩建东西两市,增设商馆仓库,西域丶乌孙丶大宛丶康居诸国商贾来者不拒,税收从优!」
「那敢情好,西域断联多年,西域及更西之地定然大为缺货,我回家商量一下,闯一下西域呢!」
……
城西一座学舍中,十几名寒门士子围坐,传阅着同一份报纸。
一人拍案叫绝:「好一个犯汉者虽远必诛!晋王将陈汤那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真的做到了实处,这句话当传之千古!」
另一人叹道:「西域五十馀国尽归汉廷,丝绸之路重开,此功不亚于卫霍。晋王屡建奇功,真是……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毕竟吕布出身并州边地,并非经学世家,当着这些士子面夸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旁边一年长者淡淡道:「出身如何,有何要紧?当年卫青也是骑奴,霍去病也是私生子,不妨碍他们封狼居胥。晋王能征善战,又有天授神仓之助,定西域丶平北疆,一统中原,此乃不世之功。尔等读书,当学经世致用之学,而非斤斤计较门户高低。」
众士子纷纷点头:「师兄说得是。」
……
太学中,数十名太学生正在博士祭酒司马徽的主持下研读报纸。
司马徽年约五旬,是当世名士,年初被吕布礼聘入太学任教。
他抚须道:「晋王定西域,设四郡,废国置县,收其军权,此乃远迈前朝之举。当年孝武皇帝虽置河西四郡,西域却仍以羁縻为主,诸国各存其军。如今晋王将焉耆丶龟兹等国直接置县,其馀数十国军权收归汉廷,西域从此永为汉土,再无反覆之患。」
一名太学生起身道:「先生,晋王此举,是否过于霸道?西域诸国立国数百年,一朝废之,恐其心生怨恨。」
司马徽摇头:「不然。报纸上写得清楚:愿从军者编入汉军,愿归农者发放路费。车师丶焉耆丶龟兹降军,多数被整编录用,发饷与汉军等同。各国王公,归附者皆保留家财,或任县令丶郡丞,或入朝为官。乌孙更是保留王位军权,只以和亲称藩。晋王恩威并施,诸国心服口服,何怨之有?」
那太学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另一太学生道:「先生,报纸上说西域诸国王公子弟要来太学读书,到时咱们岂不是要与他们同窗?」
司马徽笑道:「正是。你们要好好教他们汉话丶汉礼,让他们知道何为华夏衣冠。这些人回去后,便是汉廷在西域的根基。待他们执掌国政,西域便永为汉藩。」
众太学生纷纷点头。
……
长安晋王府。
贾诩拿着一份报纸,缓步走入内阁议事厅。
厅中,陈宫丶张辽丶郭嘉丶荀攸丶沮授丶士孙瑞丶张松丶成廉丶锺繇丶左丰等人已经到齐。
贾诩将报纸放在案上,笑道:「诸位都看了?这一期反响不小,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陈宫点头:「臣一早出去转了转,东西两市丶茶肆酒楼,处处都在传颂晋王功绩。百姓们听说丝绸之路重开,商贾们更是兴奋,已经在张罗着要去西域贩货了。」
张辽道:「臣在军营里也让人读了报纸。将士们听说西域已定,第9军扩编至两万,都跃跃欲试,不少人想请调西域,跟马超将军去打拼。」
郭嘉笑道:「马孟起这回可是威风了,独掌西域军政,麾下两万精骑。他父子分掌西北,马腾主动请调,主公准了王邑调凉州丶马腾调并州,这安排极妥当,既安了马家之心,也让西北无后顾之忧。」
吕布踞坐主位,听众人议论,微微颔首:「西域虽定,但善后事宜仍多。马超年轻,虽有勇略,终究经验不足。文和,你拟个条陈,让马超每月向长安报送西域军政要务摘要,以便朝廷随时掌握情况。」
贾诩抱拳:「是。」
沮授道:「主公,报纸发行后,臣担心会引发南方诸侯震动。袁术丶刘表丶孙策等人,看到主公定西域之功,必生畏惧。畏惧之下,或更紧密勾结,或互相猜忌。臣以为,当遣细作南下,刺探各诸侯动静,以便预作准备。」
吕布点头:「公与所言有理,此事由你安排。」
沮授道:「是。」
荀攸道:「主公,臣还有一事。报纸上详述了霍固及八十七名戍边汉卒宁死不降之事,此等气节,当旌表以励后人。臣建议,在长安建忠烈祠,供奉霍固等烈士牌位,每年祭祀,以彰忠义。」
吕布赞道:「公达此议甚好,不过不仅是霍固等人,所有为国征战而亡的将士,皆应入祠受祭。此事就由你牵头,会同太常办理。」
荀攸抱拳:「是。」
一直沉默的士孙瑞忽然开口:「主公,臣斗胆问一句:主公下一步打算如何?」
厅中众人皆看向士孙瑞。
这话问得含蓄,但意思谁都明白:吕布功高至此,下一步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吕布看了士孙瑞一眼,淡淡道:「下一步?秋收之后,南征袁术丶刘表丶孙策丶士燮,一统天下。至于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士孙瑞沉默片刻,低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