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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说不哭就绝对不哭

    扁豆在秦稷跪下那一刻已经从房顶被吓跑了,整个书房加屋顶都只有师徒二人。

    江既白看了眼跪在门边的秦稷,没有让他立即起来,只淡淡地交代了一句,「反省。」

    交代完之后便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动起来。

    整个书房除了师徒二人的呼吸声,便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秦稷打登基起就没遇到过这种被人晾在一边的经历,更不要说别人坐着他跪省了。

    心里暗自骂了几声放肆,膝盖却没有离开地面,而是耳根微微泛了点红,两眼盯着面前的两块地砖。

    不就是冒名边玉书接见你有失身份麽?

    不就是任性了一把中秋夜私自跑出宫,把难题扔给福禄为难他麽?

    这点东西有什麽好反省的,哼哼,罚跪就罚跪。

    秦稷这几年来,除了拜神拜祖宗,就没有跪过,只一会儿膝盖就有点吃不消,只能左右膝盖轮流受力腾挪,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艹,膝盖好疼啊,朕还得跪多久?

    江既白像是没看到秦稷的小动作似的,继续翻书,既不训斥,也不叫他起来,就让他一直跪着。

    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承受了身体重量的膝盖针扎一样的疼,哪怕左右腿腾挪也缓解不了,秦稷终于受不住,脸色苍白地开口,「老师,我知道错了。」

    虽然之前已经把错处说明白,江既白还是让秦稷逐条复述了一遍。

    「冒充陛下,不顾君臣纲常,乾坤颠倒是错。」

    顶替边玉书,不顾君臣纲常,有失身份是错。

    「替陛下接见您,将国事视为儿戏是错。」

    冒名见您,哄骗您的真心是错。

    「曲意逢迎,不敢劝谏君王是错。」

    任性妄为,中秋夜离宫,因私废公是错。

    复述一遍「莫须有」的罪状并不难,难的是,堂堂君王逐条缕析地剖析自己,然后在心里一条条陈列出来和老师认错。

    秦稷复述完三条罪状已经面红耳赤。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自从六岁登基以来,他尊贵已极,哪怕太后垂帘,王景篡权,至少明面上他还是皇帝,只要她们没有下定决心废了他,就得做一做表面功夫,把他敬着丶供着。

    何曾有过让他跪着反省,低头认错的时候?

    江既白见秦稷低垂着头,便当他是知耻,放下书起身道,「去条凳上趴好。」

    膝盖总算被放过,秦稷如听仙乐,最主要的是趴条凳欸,头一回!

    秦稷扶着门站起来,直到膝盖的那股刺痛劲过了,才一瘸一拐地走到条凳边,条凳不算长,秦稷趴上去正好脑袋伸出一点,腿曲着着地。

    可能是因为刚承认了江既白做老师,又在心里认了错,秦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种隐隐的激动在他真正趴在条凳上以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紧张感,还有胸口的一点臌胀。

    江既白不知从哪里取来一块木板,看着怪吓人的。

    秦稷动了动喉头,一颗心稍稍向上提了提,他虽然没有太多的经验,但也能感觉到自己处境堪忧。

    他在来以前已经预料到这次江既白会重罚了,也提前做了一点安排,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江既白目光扫过,秦稷浑身的皮一紧,他心道,受罚就是受罚,和之前找乐子不同,这次无论多疼他都忍了,绝对不哭。

    看着双手紧紧扒住条凳边缘,浑身上下都写满紧张的少年,江既白缓缓道,「罚你是让你长记性,告诫你什麽是对错,好让你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心里有个准,而不是给你上刑,放轻松。」

    秦稷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长舒一口气试图放松。

    说得轻巧,那麽大块板子,你那麽大的手劲。

    气舒到一半,江既白抬手。

    朕是天子,君无戏言,说不哭就绝对不哭!

    胸腔里剩下那一半气带着倔强的「不哭音」冲破屋顶,惊得厕所顶上的野猫窜到了树上。

    呜呜,朕的龙臀,还说不是上刑?

    江既白你又欺君!

    秦稷的「不哭」声也得不到江既白的怜惜,第二第三板也紧跟着落下来。

    秦稷这才在剧痛中意识到他的旧伤还没完全好。

    贺太医,庸医!

    江既白,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