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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你看你急什麽

    为首的大汉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刀背一挑,打开带来的一只箱子,竟是满满一箱纹银。

    他抱拳行了个礼,「之前在瓦舍多有得罪,冲撞了几位公子,当家的命我等上门向公子谢罪。一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公子海涵。」

    秦稷当初收下斗鸡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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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佯装送错门,打探清楚了宅子主人的身份,今天就备了厚礼上门赔罪。

    他若是不咬饵,自以为的钓手怎麽会挥杆呢?

    只是堂堂布政使的公子,眼皮子也不会这麽浅。

    秦稷瞥了眼那箱银子,神色淡然,「你们当家的好意我心领了,昨日的不愉快,我收下斗鸡就算两清。无功不受禄,东西带回去,诸位请回吧。」

    遭到拒绝,为首的大汉并不惊讶,布政使的公子自然没那麽容易讨好。

    他侧身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打开怀里抱着的木匣,从木匣中取出一幅画轴。

    另一名手下接过画轴,小心翼翼的展开。

    栩栩如生的两只斗鸡跃然纸上,翎毛怒张丶姿态矫健,仿佛要从画中活过来。

    「这是出自前朝名家萧云之手的《双鸡争雄图》,当家的偶然所得,公子若不嫌弃,权当给您和令弟赏玩解闷,也好过放在我们这些粗人手里,让明珠蒙尘。」

    他昨天收下了斗鸡,言谈之间还对喜爱斗鸡的「弟弟」十分纵容。

    于是一天的功夫,这斗鸡图就被搜罗了来,槽帮这些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秦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略一示意,别苑的管事便恭敬地上前收下画轴。

    就在这一瞬间,秦稷察觉到了一道来自身后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

    他硬着头皮,顶着江既白颇具压力的目光,神态自若地对槽帮的人说,「画不错,萧云的真迹,你们当家的有心了,至于其他的……」

    秦稷目光掠过那箱银子,「还请原样带回,也请代我谢过你们当家的美意,之前的那点误会,让他不必当真。」

    这幅画的礼并不比那一箱银子轻,为首大汉见他收下了画,心中的巨石落地,笑逐颜开地说,「公子胸怀宽广,令我等佩服,小人一定将您的话带到。您往后若有什麽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差人吩咐一声,我等定为公子效劳。」

    秦稷微微扬唇,算是默认了这话。

    槽帮的人齐齐朝他一拱手,声势浩大地带着箱子又离开了。

    秦稷应付完他们,转过身准备向毒师解释,刚要开口,却见江既白食指随意地往唇上一搭,止住了他的话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稷喉结缓慢地上下一滚。

    江既白衣袖一振,步履从容地迈下石阶,「今天不早了,你也累了。」

    在与秦稷错肩而过的瞬间,他偏过头,用只有师徒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见你府上的竹板不错,让人往你师兄府上送上一根。明日我就不登门了,你自己来隔壁找我。」

    秦稷僵立在原地。

    送什麽???

    你丶你这人怎麽还连吃带拿的?

    多不客气啊。

    不就是当着你的面收受贿赂吗?

    至于吗?

    秦稷艰难地转动脖颈,眼睁睁地看着江既白的背影闲庭信步地入了隔壁的门。

    朕丶朕日理万机,明天哪有功夫上门,你愿意等就等着吧。

    翌日。

    江既白在院子里锻炼,刚放下石锁,就看到站在墙边的小弟子往后撤了一步,手放到了墙边的梯子上,仿佛势头不对就要随时开溜。

    石锁沉甸甸地卧在泥地上,压出一个下陷的凹痕,秦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石锁,脚踩在了梯子上,「您锻炼着呢?我是不是来得不巧,那我先走……」

    江既白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你今天来得比我想像中的早,陛下的差事你忙完了?」

    「还没,我这就去忙。」

    他不想让便宜师兄看热闹,所以特地提早了一点出宫,趁沈江流还没下值就爬墙进来,谁知道刚落地就看见毒师单手拎石锁的恐怖场景,还是左手……

    他算是知道为什麽毒师板子抡得那麽勤,两条胳膊却没有一条粗一条细了。

    秦稷脚底抹油,忙不迭地往梯子上窜。

    江既白拎住小弟子的后衣领,把人拖进卧房里。

    秦稷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边崭新的小竹板,他腿一软,扒住门框,「老师您听我解释。」

    江既白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床上一按,两手反扣在背后,一巴掌招呼上去,「有门不走,偏爱做这鬼鬼祟祟的墙上君子,什麽毛病?」

    「再有下次,为师就直接把你扭送官府,治你个私闯民宅之罪。」

    秦稷痛得一弹,眼泪立马就飈出来了。

    巴掌都这麽痛,用小竹板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什麽私闯民宅,我还不想来呢!」

    刚顶了一句,身后便一凉,秦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吓得立马挣开江既白的桎梏,捂住团子,梗着脖子叫屈,「不是您想的那样。」

    江既白轻笑一声,「我想的哪样?」

    秦稷看了江既白好几眼,半点不迟疑,「和陛下的差事有关,那些是槽帮的人,在西市横行霸道,欺压商户。我收那幅画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江既白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却拍了拍他两只爪子,示意他收回去。

    秦稷不肯干,挡着团子连珠炮似的反问,「难道在你心里,你的徒弟就是收受贿赂之人吗?」

    「一幅破画就能把我收买了,我眼皮子是有多浅?」

    「我是天子伴读,一言一行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你以为我就那麽蠢吗?」

    听着小弟子振振有词的控诉,江既白仔细看了看两只爪子遮掩下的伤,一撩衣摆在床边坐下,把防备重重的人提溜到自己腿上,「今天又没上药?」

    一句话问得气鼓鼓的小弟子缩回手像个皮球一样放了气,「陛下的差事时间紧,我跑东跑西的,哪和您似的闲人一……」

    身后覆着的巴掌让他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又没忍住问,「您没误会我?」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秦稷应声一哭。

    江既白好整以暇,「我才问了一句,你看你急什麽,多少句等着我?」

    秦稷愤愤道,「那你说什麽竹板,明明是你误导我!」

    又一巴掌炸响,秦稷又一哭。

    「让你别急。」

    「好东西让为师用用怎麽了,又没说要今天用。」

    秦稷:「……」

    去你的!

    朕要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