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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胳膊肘往外拐

    这小子向他道谢也不是头一回了,商景明接受程度良好。

    边玉书声若蚊蚋的样子让商景明再度起了逗弄之心,他坏心眼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麽?声音有点小,听不见。」

    一腔诚意遭到戏弄,边玉书脸色涨红,气得拿起枕头砸过去。

    商景明身手矫健地躲开。

    梁大夫拿着放在桌上的药箱走过来,好巧不巧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享受了一把枕头砸脸的待遇。

    梁大夫接住枕头,脸色黑如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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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床上一看,边小公子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眼眶里还含着两包要掉不掉的泪,看上去好不委屈。

    偏偏边小公子还擦了擦眼睛,用带点哭腔的嗓音慢吞吞的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大夫的锅底脸勉强扯出一个和善的笑,「没事,没事,一个枕头而已,又砸不伤人。」

    安抚完边玉书,梁大夫扭过头朝着商景明连珠炮似的输出,「边小公子好心好意向你道谢,你说你惹他干嘛?」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特地拿了件披风在火上烤热了带过去,你好好说话能死啊?」

    「非要嘴欠那一下子?」

    商景明被他一嗓子吼懵了,不自在地摸着脸,啧啧道,「偏心眼。」

    梁大夫一怔,脸色瞬间僵硬。

    质疑边大公子。

    理解边大公子。

    成为边大公子。

    梁大夫吹胡子瞪眼,「那是你欠!」

    商景明:「……」

    边玉书趴在榻上,看见死对头在梁大夫手里吃瘪,两包泪没掉出来,气也消了,甚至还弯了弯眉眼。

    商景明瞥见他这偷乐的样子,剑眉一扬,「屁股不疼了?」

    「你!」边玉书一捶床沿,张牙舞爪地爬起来想和他干仗,想到什麽,又突然一点也不气了。

    他拿着榻边的披风跪起来,摇头晃脑,两只小鹿眼时不时地瞅一眼商景明,「仆人特地拿过来在火上烤暖的,仆人呢?在哪?」

    啧,这小子宫里待久了,学坏了。

    商景明挠着头,左顾右盼,「仆人呢,我这就去把仆人喊来。」

    梁大夫还没来得及制止,商景明麻溜跑没影了。

    边玉书大获全胜,乐不可支地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又疼得「呜」了一声。

    梁大夫赶忙上前,把枕头还给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你们两个就没有能和平共处的时候?」

    「我看商小子说得也没错,和他闹起来,你伤都不疼了,这下不比之前精神多了?」

    边玉书动了动唇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麽,于是扭头可怜巴巴地蹦出个「疼」来。

    梁大夫把药箱放在床边,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我给你看看。」

    掀开边玉书的衣摆,将绸裤小心地往下褪了一点,边玉书的伤处暴露在空气中。

    杖痕板痕交叠,肿起有三指高,连绵着大片的淤青淤紫,严重之处甚至紫得发乌。

    比前两次要重不少,但是比想像中的好,至少没有破皮。

    梁大夫瞅了两眼边玉书肿成核桃的眼睛,暗道:对比另两个伤员,边小公子显然不怎麽耐痛……

    他将止血粉放回原处,拿出调制的药膏,挑出一点在掌心抹均,「要是不把淤血和肿块化开,这伤半个月都好不了。」

    那岂不是过年都得带着伤?

    边玉书知道梁大夫这是要给他揉伤,默不作声地把脸埋进臂弯里。

    梁大夫手发力的瞬间,边玉书鼻腔中溢出一丝哼鸣,手指死死攥住锦被。

    很快这哼鸣就转变为了秀气的抽抽搭搭,眼泪顺着脸颊没入枕头中。

    梁大夫感觉自己简直在犯罪。

    他硬起心肠,乾脆利落地把伤处理好。

    边小公子仿佛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眉眼被泪水洗过,发梢被汗水浸透,整个人俨然一颗脱水小白菜的模样。

    梁大夫洗乾净手,倒了一杯水给他,边玉书「咕噜咕噜」地喝了个乾乾净净。

    喝完放下杯子,边玉书感觉到身上黏腻得有些难受。

    仆从们端着水盆,拿着乾净的衣物鱼贯而入。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边玉书被人伺候着擦身又换了乾净的衣裳,甚至连被褥都重新换了一套,身上瞬间清爽不少。

    边玉书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听到一个懒散的腔调从门口飘来,「怎麽样,小的给公子安排得还算及时吧?

    边玉书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商景明斜靠在门框上,嘴一张一合,「娇~气~包~」

    边玉书抄起榻边的鞋子朝商景明用力抡过去。

    商景明身手敏捷地往屋内一闪。

    鞋不偏不倚地砸在刚掀起帷帘连脚都还没有迈进来的秦稷的狐裘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秦稷微微眯起眼睛。

    边玉书脸色一片雪白,一个激灵爬起来跪在榻上。

    他刚想要请罪,就听见商景明「幸灾乐祸」地说,「啧啧,没打中我,反而打中你哥了吧,小心你哥再赏你顿板子。」

    商景明不是疯了不可能这麽讲话,边玉书伸着脖子一看,果然在陛下身后望见了另一片衣角。

    那片衣角的主人弯腰捡起鞋子,神色如常地走到床边,和颜悦色地明知故问,「小枣,谁惹你生这麽大气?」

    「还能有谁?」秦稷臭着一张脸,「瞪」一眼商景明,「和我不对付也就罢了,小枣这麽好性的人,都能跟你合不来,你高低得反思一下。」

    身上本来就还欠着帐,哪怕知道是做戏,商景明仍是被陛下这一眼瞪得有点发虚。

    他「冷哼」一声,「你们兄弟一个鼻孔出气,我懒得和你们计较。」

    说罢转身就走。

    论搭戏,还得是灵光小弟子。

    秦稷和他擦肩而过,掸了掸狐裘上的灰,走到榻边,望向跪在床上的边玉书,「板子没挨够?」

    边玉书脖子一缩,磕磕巴巴地道歉,「对丶对不起。」

    江既白往秦稷脑袋上一呼噜,「少吓唬小枣。」

    梁大夫十分认同,「就是!不就是一个鞋印吗?做兄长的别这么小气。」

    秦稷眯着眼,不悦地盯着梁大夫,「有你什麽事?」

    江既白往秦稷脑袋上又一呼噜,「也别吓唬大夫。」

    梁大夫:「就是。」

    秦稷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梁大夫,看了眼边小枣,又看向江既白,而后环顾四周。

    朕的剑呢?

    毒师!

    胳膊肘尽往外拐!

    朕要砍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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