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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照单全收

    等待福气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秦稷倒是还想拖着,可他的病要是再不好,政务倒是能见缝插针的处理,召见大臣总不能也让食材们代劳吧?

    于是第二天黄昏时分,秦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把江既白带到了离云栖院最远的青藤院。

    秦稷吩咐仆从不许靠近青藤院,也不许别人入内后,亲力亲为地关上房门。

    江既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好整以暇地道:「昨天不是还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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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稷从头到脚都写着乖巧,「有您这两天照顾着,一天三顿药喝着,区区风寒自然好得飞快,这都是您的功劳!学生铭感五内,谨记在心。」

    昨天还一副恨不得上天的样,今天又换了副面孔,江既白看着小弟子的谄媚样,理了理衣袖,不疾不徐地点评,「恃病生娇,秋后找补,前倨后恭……」

    江既白稍稍停顿,上前一步,笑意盈盈地附在秦稷耳边送了他四个字,「为时晚矣。」

    秦稷心头地警报拉到最响,退后一步,试图掉头,「咳咳……我觉得好像还没好完全。」

    江既白站在原地,笑意不减,文质彬彬,「走一个试试?」

    五个字,像是锁链一样,把秦稷两条不老实地腿绑在原地。

    秦稷嘴一瘪,「老师,我错了。」

    江既白不咸不淡地看他。

    不等江既白逼问,秦稷深吸一口气,「我不该为了隐瞒……身份欺骗您,大大小小不知道撒了多少谎。

    我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病了不好好休息,还忙前忙后地办差。

    我不该掀翻蜜饯,浪费不说还折腾人。

    我不该吓唬小枣和梁大夫。

    我不该撕您的药方,扔得一地都是。

    我不该仗着生病,无法无天,把您支使得团团转。」

    小弟子满脸乖觉,连珠炮似的吐出一连串「不该」,甚至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拿进去充数,以示认错态度良好。

    江既白取下腰间的配饰,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光滑的漆面,「看来你反思得很清楚,用不着为师一项一项的耳提面命了?」

    秦稷喉头紧张地滚了滚。

    你最好是只耳提面命!

    福气一点点就行,朕不要洪福齐天,呜呜~

    江既白听不到小弟子内心的哀嚎,他薄唇轻启,只说了两个字,「伸手。」

    又又见二字真言。

    等等,手?手欸!

    上次只挨了两三下,没觉出来味。

    有玉容膏兜底,秦稷期期艾艾的把手伸过去。

    戒尺飞快地把秦稷的左手敲下,「哪只手掀的盘子?」

    秦稷缩回左爪,将发麻的掌心在衣摆上擦了擦,背到身后。

    然后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将作恶多端的右爪伸了出去。

    朕还要批摺子呢,毒师!

    「手伸直。」江既白声音喜怒难辨。

    秦稷将蜷着的手指认命地摊平。

    戒尺带风落下,白皙的掌心迅速浮现一道红痕,和三天前那闹着玩的力度不可同日而语。

    秦稷手一缩,甩着爪子蹦起三尺高。

    手上没有二两肉,哪里经得起毒师能举石锁的力道?

    江既白仍由小弟子夸张地蹦了个够,依旧嘴一碰,就是两个字,「伸手。」

    秦稷看着那小小的配饰心有馀悸。他磨蹭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伸出手摇了摇江既白的袖子,挤出两滴疼出来的眼泪,「再也不敢了,不丶不罚了好不好?」

    还没开始,就敢求饶。

    模仿小枣,连停顿都学得一模一样,江既白气笑了。

    他捏住小弟子的指尖,戒尺不客气地抽上去,「这几天对你太好了是吧?挨罚都敢在这里和我耍小心思,学小枣求饶。你怎麽不学学他的乖巧听话呢?」

    「小枣求饶,是真知道自己错了,你呢?」

    「说他吹风,不听仆人的劝,你呢?」

    「你一个做兄长的不以身作则,小枣有样学样,你还好意说他?」

    求饶失败,还惹了一通训。

    毒师!说好的吃这一套呢?

    小枣撒娇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别以为朕看不出来。

    你心眼都偏到咯吱窝去了,活该小枣看不上你,活该沈江流这个满嘴喷粪的天天折磨你!

    秦稷痛得眼泪直飈,江既白的手和铁钳一样,捏着他的指尖,让那没几两肉的地方遭受狂风暴雨,几下就薄肿一层。

    忍一时越想越气,秦稷嘴一张,「偏心眼!」

    江既白瞥着他,不搭这茬,敲得龙爪一片火辣通红,敲得秦稷张开嘴,光顾着嚎。

    江既白举起戒尺,狠责一下,「还掀不掀盘子了?」

    秦稷嚎够了,脖子一梗,瓮声瓮气,「掀带皮的。」

    话音一落,手心一声脆响。

    秦稷疼得想蜷起手指,戒尺往他滚烫的手心一点。

    戒尺微微扬起,江既白再问,「还掀不掀盘子?」

    秦稷忍辱负重,「掀了我自己捡。」

    也就是嘴硬。

    江既白不再问话,责打够整整二十下才松开小弟子的手,点评道:「东施效颦。」

    大胆,江既白你大胆!

    秦稷疼得两眼泪花,听到这话,捧着手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既白,「你说谁是东施?」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在毒师心里,对比小枣他就是那白米粒丶蚊子血!

    江既白把配饰束回腰间,在小弟子控诉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捏住他的爪子吹了吹,「你有你的可爱之处,学他做什麽?」

    一下大棒给颗甜枣,这收服人心的手段都是朕玩剩下的。

    秦稷耳朵尖尖一动,红着耳根,「可爱是用来形容男子汉大丈夫的吗?」

    不掀就不掀,也值得小题大做?

    秦稷把手往前送了送,「上药。」

    「不急。」江既白无动于衷,目光往秦稷红彤彤的爪子上一扫,松开手,「你上次给我那小竹板为师用着还挺趁手。」

    秦稷「闻弦歌而知雅意」,「我再给隔壁送去一块。」

    江既白打量着故意曲解自己意思的小弟子,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轻啜一口,「要等为师亲自去取吗?」

    秦稷就是皮一下,他知道这顿躲不了,也没打算躲。

    这事不好麻烦仆人,他早有准备。

    秦稷直入内间,从柜子里取出小竹板,放到条凳上,一并搬到了江既白面前。

    他拿起竹板,双手奉到江既白面前,低垂着目光,「我在您面前撒过不少谎,您可以向我翻旧帐,我照单全收。」

    …

    今天提早了一个小时,大家不****为爱发电鼓励鼓励我吗?(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