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 第171章 恩将仇报

第171章 恩将仇报

    商景明规规矩矩地向秦稷行了大礼,「景明叩见陛下。」

    秦稷打量着跪在下首的「右臂」,微微抬手。

    乾政殿伺候的宫人除了福禄皆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商景明听见殿门合上的动静,紧张得喉头一滚,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偶尔听到坐在上首的人手指轻点在御案上的声音,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秦稷没让他等太久,拿起手边的茶盏,轻啜一口,拉家常似的问,「伤好了?」

    明白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也明白这个问题背后暗含的意味,商景明语焉不详地回道,「不影响了。」

    箭伤要彻底愈合没那麽快,对把肩膀上的血窟窿形容成一点擦伤的人,秦稷对这个「不影响」持保留意见,他给了福禄一个馀光,「宣太医。」

    福禄连忙去太医院请来了贺太医,两人在乾政殿门口碰到了刚听完沈翰林授课赶来的边玉书。

    边玉书神情有些踟蹰,看向福禄欲言又止。

    他听说商景明在里头,想要求见陛下,却只得到了一个在外候着谕令。

    乾政殿这副门窗严闭,谁也不让进的架势他经历过,不免产生了些猜测,更不免往自己身上多想了几分。

    死对头是不是犯事了?

    他丶他不会要连坐吧?

    边玉书三天前才挨了顿罚,在床上趴了几天,昨天夜里才随着陛下回宫,直到现在走路姿势都还不自然,对外都只能推脱说是不小心摔伤了腿。

    连沈翰林都忍不住打趣他,说他怎麽走路这麽不小心,三天两头摔个跟头。这要是再来上一顿……

    边玉书心有戚戚,欲哭无泪。

    死对头怎麽就这麽不中用?

    「边公子稍待。」陛下的命令要紧,福禄递给边玉书一个安抚的眼神,急匆匆地带着贺太医进入乾政殿。

    贺太医行完礼后,见陛下略抬了抬手,「商指挥受了箭伤,去给他看看。」

    为商景明把过脉,解开肩膀上的绷带观察了一下伤口,再重新换过药,贺太医躬身道,「回禀陛下,商指挥的伤口已经结痂,红肿消退,脉象平稳,只要按时换药,好好养着,再过半月即可痊愈。」

    秦稷一目十行地看着手上的摺子,「可影响活动?」

    「适当的活动并不影响,只是要避免过度用力,不可提重物,防止伤口崩裂。」

    秦稷将摺子合上,随手摞到一边,「知道了,退下吧。」

    伴随着贺太医的离开,殿门被合上。

    商景明跪得笔挺,脊背绷成一条直线,「陛下,臣有事禀告。」

    秦稷阖目靠在椅背上,「说。」

    「在别苑,您昏睡之时,江先生曾与臣有过一番交谈。」

    秦稷眼皮一动,抬眸看他,手指摩挲着手边的茶盏。

    商景明娓娓道来,将当时的情形如实禀告。

    一番平铺直叙的陈述后,商景明俯首叩头,「臣自作主张,胁迫了江先生,致使江先生为了您的安危向臣作揖,臣生受了一礼,纲常颠倒,自知悖逆伦常,愿受惩处。」

    商景明的尾音消散在大得有些过分的乾政殿里。

    一片静默无声。

    江既白向福禄作揖是希望他在宫里的日子能有人照拂;向商景明作揖是不希望他的刨根问底牵连到他让他在「陛下」面前获罪。

    两次低头都是因他的谎话连篇而起,为他的将来打算。

    良久,坐在御座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秦稷的手指划过杯口,坐直身体,声音不带半点情绪,「朕知道了。」

    将这件事向陛下禀明后,商景明如释重负,等着陛下开口命人将自己带下去惩处。

    陛下的声音缓缓在乾政殿流淌。

    「把那枚令牌塞给你是朕所为;给江先生错误的暗示也是朕的意思。」

    「江先生非常人,思绪敏捷,目光如炬。步步紧逼之下,你为了完成朕的嘱托,急中生智,以朕的安危阻断江先生的追问,是迫不得已,也是可以预见的。」

    「至于纲常颠倒,江先生向你行礼之事……」秦稷的目光落在商景明绷紧的背脊上,平静地自我剖析,「这件事的过错在朕,而不在你。」

    商景明猛然抬头。

    古往今来,只有会错意的臣,哪有不是的君?

    陛下将他的责任摘乾净,却毫不避讳地剖析己过。

    圣明天子无外如是,君王回护无外如是。

    商景明动容地道:「陛下……」

    秦稷指节叩在龙案上,面色如常地借力站起来,在一片汹涌的灼痛中如履平地般地走到商景明身边。

    福禄躬身上前,奉上小竹板。

    秦稷随手接过,在商景明身后轻敲一下,「这个时候还叫陛下,你禀的是国事,领的是国法吗?」

    「朕吃饱了撑的,把尽心办事,为戴罪立功而负伤的大臣拉进宫来打一顿?」

    这不痛不痒的一敲,敲得商景明脸色五彩纷呈,七尺男儿耳根微微泛起一点不自然的粉。

    陛下要亲自动手?

    商景明有些不敢置信,又骤然生出切实被陛下收入门墙的实感,心里泛出一丝窃喜。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老师。」

    秦稷淡声道:「跪直。」

    商景明已经跪得很直了,闻言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绷直脊背,将膝盖并拢,越发笔挺。

    一个站,一个跪,秦稷发现要揍得顺手还是得弯腰。

    江既白那四十板有三十罚在了和凳子接触的地方,他在御座上端坐了一上午,自腰腹而下一片灼痛,弯着腰必然扯动伤处,根本使不上力。

    秦稷面无表情地下令,「站起来,双腿分开与肩平,手撑在腿上。」

    陛下有命,商景明不敢耽搁,依言照做。

    他尴尬地意识到,这个姿势他不得不半弯着腰,将某处拱起。耳根的一点微红悄然往上蔓延,爬至侧脸。

    秦稷将竹板抵在商景明身后,「太医说你的伤要避免过度用力,防止血痂裂开。」

    陛下怎麽又突然提起这个?

    商景明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梁大夫也这麽交代过你吗?」

    商景明不敢隐瞒,「交代过。」

    很快他就听到陛下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朕怎麽听说,边玉书挨完板子,是你把他背回屋的?把大夫的话当耳边风?」

    商景明:「……」

    边玉书,是不是你?

    你小子恩将仇报!

    …

    晚了没有,晚了!

    呜呜,今天晚半个小时,明天再提早一个小时,明天下午五点更!

    ****鼓励一下我吧,这麽下去,没准哪天我就双更了。(看我blingbling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