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 第219章 是我误会你了

第219章 是我误会你了

    雅间的氛围陷入凝滞,身边的「师侄」几乎一瞬间绷紧起来。

    沈江流顺着商景明的视线朝另一桌客人看去。

    呦呵,坐在主位的不正是便宜师侄他爹吗?

    其馀几人,他虽然不认识,但除夕一起在茶楼里喝茶,除了商豫之外还有一个妇人三个娃,摆明了是一大家子。

    一大家子除夕逛夜市,偏偏不带他身边这个长子,反而单独把他撇下,让他被陛下扔来和自己凑一块儿。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猫腻。

    沈江流咂摸出点不寻常来。

    陛下怎麽形容这便宜师侄的来着?

    形单影只。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身边的商景明。

    大好的日子,商景明不想闹得不愉快,更不想搅了「师伯」的兴致。

    更何况有陛下的提点在先,父子大义名头在前,他既已不抱期望,自然也没什麽叛逆的兴致,免得落人口实。

    商景明恭恭敬敬地朝商豫一礼,脸上既没有偶遇亲人的喜悦,也没有不服管教的桀骜,只有平静,「父亲。」

    兵部侍郎是正三品,沈江流不过六品,便也按照朝廷礼制从容地见了个礼,「下官见过商侍郎。」

    商豫打量着门口的这俩人。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舒服拒绝了和家人一起逛夜市的儿子,一转头和别人一起出现在夜市。

    商豫心中难免有些不痛快,但家丑不可外扬,碍于有外人在场,他便也将那点刺挠压了下去。

    「沈大人客气了,你深受陛下信任,前途无量,只是不知何时竟与犬子有了这般交情?」

    沈江流看了眼身边低眉垂目丶半点不见情绪波动的少年,「侍郎大人过誉了,令郎年纪轻轻,得到陛下赐福,才是真正的前途无量,哪里是在下能够比得了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都知道商景明得了陛下亲赐的「福」字,反而他商豫这个做爹的没有。

    沈江流在这里大提特提,到底是要夸他儿子,还是打他商豫的脸?

    商豫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原本还算客气的笑意淡了下去。

    沈江流是什麽样的人他也略知一二,还不至于去和一个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计较,只是没了继续寒暄客套的心。

    冯寄琴连忙打圆场,「既是景明的朋友,那就是一家人,不妨一起来喝杯茶。」

    她看向给商景明二人带路的堂倌,「这桌再加两个位置,添上两盏茶水,另外多上些点心。」

    说是一家人,看着气氛又不对,堂倌也拿不准主意。

    听他们话中之意,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堂倌试探地看向商景明:「客官您看……」

    商景明神色平静地问堂倌,「可还有其他雅间?」

    堂倌还未作答。

    商豫眉心一蹙,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谁教的你长辈相邀三番五次的推脱?口口声声身体不适,转头又和沈大人出现在这里,你心里可还有一点规矩体统?如此……」

    商豫到底是把到了嘴边的「忤逆不孝」给咽了下去,「不知轻重,不识好歹。」

    这些训斥的话商景明的耳朵里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本该不痛不痒,但毕竟是在外头,不说堂倌,旁边还站着个刚熟悉一点的「师伯」,难免感到有些难堪。

    正要忍一时之气,赶紧摆脱目前的处境,脱离这里,「父亲教训的……」

    一个「是」字还没说出口,沈江流率先打断了他,「侍郎大人好生奇怪。」

    「景明身体不适,出来走走,一扫沉疴之气,现在又适了不行吗?」

    「怎麽大人半点不为儿子痊愈感到高兴?」

    「合着商大人见不得儿子好?」

    商豫脸色微沉,「你不要歪曲我的话,我何时见不得景明好了?他身体不适分明只是托词。」

    「您请过大夫了吗?怎麽就知道是托词?」

    沈江流做恍然大悟之态,「原来商大人竟也精通岐黄之术,断病不用大夫,不用切脉,问了不算,闻也不闻,光望上一眼,什麽都断出来了。」

    「恐怕扁鹊华佗在世见了您都得叫您一声神医。」

    沈江流手一拱,满脸叹服,「下官眼拙,失敬失敬。」

    商豫气得脸色通红,抖着手指指向一语不发的商景明,「你问问他自己亏不亏心,是真病了,还是不愿意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出来,非要大过节的给我添堵。」

    「下官见您也没怎麽堵啊?」沈江流故意拖长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商景明,又落回商豫身上,「儿子称病,您不也一家人出来开开心心地逛夜市了?堵在哪里?人多堵在大街上吗?」

    商豫作为兵部侍郎,官居三品,平日多被人敬着丶捧着,何时被一个年轻人这麽夹枪带棒丶阴阳怪气地当面顶撞过?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冲头,两眼发黑,抚着胸口,「沈江流,你不要仗着陛下的几分宠信,就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世间的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父子纲常,便是正理。」

    沈江流半点不和他客气,反唇相讥,「商大人,你不要仗着年龄大,官阶高,是景明的父亲,就在下官面前倚老卖老,这世间万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

    「天地君亲师,君臣纲常才是正理。」

    「陛下见下官回京不久,诸多不适应,特下谕旨,请商指挥带下官趁此佳节熟悉一下京城环境,于是下官上门相请,商指挥奉旨行事。」

    「怎麽着,侍郎大人这个做爹的,难不成还想越过陛下去?」

    「你!」

    连陛下谕旨都搬出来了,他若再说什麽,岂不成了抗旨?

    商豫脸色铁青,压下喉头一股腥甜之气,缓了许久,才冷静地开口道:「既是陛下谕旨,景明自当遵旨,沈大人何不早说?」

    沈江流只是一声笑,「商侍郎问也不问,一通训斥就朝景明去了,也没给下官说的机会啊?」

    商豫不愿搭理他,看向商景明,神色复杂无比,「景明,是我误会你了。」

    这是一句难得的道歉。

    商景明提着花灯,像个外人一样抽离在这场闹剧之外。

    若没有「圣旨」,没有「师伯」的相护,他能得到一个公正麽?

    说什麽误不误会又有什麽意义呢?

    既不合时宜,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商景明歉然地望了沈江流一眼,而后面色平静地转向商豫,声音平和,既不针锋相对,也没有丝毫怨愤,「我无意给您添堵。」

    「我不在,你们一家人逛夜市更开心,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