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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应该是看错了吧

    羊修筠抱着女儿看了会儿卖艺人的表演。

    小姑娘兴奋得不得了,小手拍得通红。

    过了一会儿,卖糖画的货郎挑着担子摆在了边上,随着「叮」的铁片敲击声响,滚烫的热糖画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买糖画罗,兔子丶小鹿丶大老虎,转到什麽画什麽。」

    小姑娘被糖画吸引了视线,扭动身子朝着货郎的方向倾:「爹爹,糖,要小鹿!」

    羊修筠人到中年,得了一个小女儿,疼爱得不得了,满脸慈爱地说,「好好好,要小鹿。」

    他抱着女儿往糖画摊子方向走时,穿过如织的人潮,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突然微微一怔。

    羊修筠揉了揉眼睛。

    当他再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熙熙攘攘的背影,一时也分不清楚刚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怀里的小女儿见他停下脚步又开始催促他。

    羊修筠抱着小女儿继续往糖画摊子方向去了。

    应该是看错了吧。

    边玉书刚刚还在和自己的好友江既白一起逛着夜市,怎麽可能突然又和川西布政使边鸿祯一大家子一起出现在这里?

    而且穿的也不是那身扎眼的红衣。

    唉,老了,老了,人过四十,眼都花了。

    …

    两个面具人,两个年轻公子。

    师徒祖孙三代四个人跟着堂倌正要换个雅间。

    另一名跑堂的夥计突然跑过来在堂倌耳边说了几句。

    堂倌笑容满面,对秦稷一行人说,「几位运气好,二楼刚空出一个单独的雅间,视野顶好,若是几位在这儿喝上小半个时辰的茶,刚好能在雅间的回廊欣赏辞旧迎新的烟花。」

    「就要这间了。」秦稷立刻拍板做出决定。

    没有人提出异议。

    四人在堂倌的带领下进入雅间,几人纷纷落座。

    堂倌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添上茶水丶点心后,便退了出去,脸上还带着热情的笑:「几位要加点心或者茶水只管到门口吩咐一声,小店立马送到。」

    等门一关。

    沈江流看着对面的两个面具人再次感觉到辣眼睛。

    他委婉地将茶杯往和尚脸面具人面前一推,「请用。」

    江既白摘下面具,瞥他一眼,拿起茶杯浅啜。

    沈江流自然也没忘了另一尊大佛。

    他十分友爱师弟的将另一盏茶推到秦稷面前,故作惊讶,「我还以为小师弟会和家人一起守岁呢,没想到竟然和老师一起。」

    秦稷取下猪头脸面具,笑里藏刀,「是啊,大师兄,父亲考虑到老师在京中举目无亲,特许我陪他一起守岁。」

    他捏着茶盏,轻品一口,摇头叹息,「唉,要不是我去找了老师,除夕佳节,老师连个作陪的人都没有,独守空宅丶寂寞栏杆,实在是……」

    沈江流:「……」

    请问呢?

    是他不愿意陪老师过节吗?

    是谁以势压人,逼他去带年满十七的便宜师侄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大胤药丸啊!

    喷人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新出炉的御史决定不和捏着他九族的一国之君一般见识。

    沈江流转向江既白,剖肝沥胆,「老师,小师弟对我误会颇深,实在不是学生不孝,而是缘分来得太突然,学生措手不及啊!」

    老师对师伯步步紧逼,师伯有苦难言。

    商景明眼观鼻,鼻观心,站哪边都不对,不好发言。

    他看一眼旁边的鲤鱼花灯,良心隐隐作痛。

    沈江流见老师不语,知道自己恐怕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但他更担心的是,陛下说话夹枪带棒,该不会是老师听到了前半段谕旨的事,小孔蜂窝煤本就不怎麽稳当的马甲被他再戳上了几个洞,所以看他不顺眼吧?

    九族,完啦!

    好歹也得确认一下自己罪行几何,沈江流喉头微微一滚,试探地问,「您和师弟是什麽时候来的?」

    「就在你问那小姑娘要不要花灯,说不给她的时候。」

    江既白放下茶盏,稍稍停顿后,面带微笑地说,「为师和你小师弟鬼鬼祟祟地站到门口,听了不知道多少别人的家事。」

    沈江流:「……」

    还好没听到前面「陛下谕旨」的事,他的九族有救啦!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欺负小孩子的时候来,过完年他死定啦!

    沈江流腹诽不已。

    他之前还因为蹲窗户底下,被收拾了一顿。

    做老师的听人墙角,还说得这麽阴阳怪气。

    严以待人,宽于律己。

    上梁不正下梁歪!

    眼前的两尊大佛一个都得罪不起,便宜师侄的家事也不好拿出来肆意宣扬,他嘴一抿,辩解得苍白无力,「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秦稷煽风点火地叹了口气,晃了晃旁边的面具,「早知道大师兄脚画的面具都比这好,我和老师何必花那冤枉钱,买了这麽丑的面具,还招摇过市的带了一路?」

    「老师您说是吧?」

    江既白瞥了一眼小弟子,视线又不咸不淡地落回大弟子身上。

    沈江流僵硬地把视线挪向江既白,只觉得老师看他的眼神凉飕飕,比大年三十的夜风还凉上几分。

    小孔蜂窝煤,您要我死,一刀给我个痛快不好吗?

    在这装什麽陈年的龙井?

    人心不古,师门不幸啊!

    商景明当了半天的透明人,见刚帮了他一把的师伯都快被挤兑得没有立锥之地了,终于良心占了上风,不敢看自家老师的眼睛,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江先生,花灯的事,沈大人是为帮我,才多说了几句。」

    他稍稍停顿,语气平静,真假掺半,「昨日陛下赐宴群臣,宴会结束后,在宫门前,沈大人撞见我因陛下赐福一事,言语失当,顶撞了父亲几句,惹得父亲不快,差点被带回去动了家法。

    沈大人为了替我解围,当着父亲的面,邀我除夕带他逛一逛夜市。

    说是一来想熟悉一下阔别已久的京城;二来除夕街上摩肩擦踵,我身为五城兵马司指挥,坐镇夜市,若出点什麽乱子,也好迅速反应。

    这才打消了父亲惩戒的念头。

    不料今日在茶馆遇见,我言语失当,又起了冲突。沈大人为我打抱不平,才仗义执言了几句。

    沈大人侠义心肠,不忍见在下除夕佳节受到责难,出手相帮,并没有无事生非丶欺负舍妹的意思,还请江先生明鉴。」

    沈江流闻言暗赞一声。

    不愧是小孔蜂窝煤看中的人。

    这番话说得当真漂亮。

    句句都是自己的失言丶顶撞,半点没提商豫的不是。

    可对他的描述却是打抱不平丶仗义执言,并没有无事生非。

    他是什麽样的人品,老师自然是清楚的。

    个中曲直,老师稍稍一想,便能明了。

    更不要说这小子,还把小孔蜂窝煤摇摇欲坠的马甲糊了一遍。

    把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为什麽一起过除夕也给解释了。

    江既白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你父亲的姨母的表妹是江流母亲的远房堂姐?」

    商景明笑道:「玩笑之词罢了,江先生见谅。」

    「八竿子打不着又得罪不起的远房贵重亲戚的孩子?」江既白看向沈江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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