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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福气长脚跑了?

    在马甲和福气之间,秦稷只能含泪选择先糊马甲。

    「您不是知道我今天为什麽要去参加诗会吗?」他哼哼唧唧。

    参加诗会的目的,小弟子上次倒是和他提过。

    说是今年春闱取士扩大了范围,陛下让他观察各地学子风气。

    「你看好裴涟?」

    那小子缺些磨砺,需要多栽几个跟头,当然,这话不适合从暗卫的口中说出来。

    暗卫该负责的是替陛下搜集人才的信息,观察他们的为人处世,记录他们的性格特徵,而不是越俎代庖地干预人才的成长。

    「这小子本事能力都还不错,我不过是激他一激,看看性情,谁知道这麽不稳重……」秦稷提心吊胆地说完,扭头看着江既白手里的竹板。

    福气应该还有吧。

    毒师,你该不会这就被说服了吧?

    按说,事关小弟子的差事,江既白无权置喙,也不该过多干涉。

    但小弟子这办差的方法也太不讲究了些。

    江既白微微蹙眉,「看他性情如何,就非得故意戳人痛脚?

    拿身高丶外貌丶残疾等等这些无法改变的外在去攻击他人,实属下乘,非君子所为。」

    秦稷缓缓地动了下喉头。

    福气……没准还能努努力?

    ——怎麽就戳他痛脚了,他才十五岁,难不成您认为他没得长了?

    拱火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不行,以江既白的敏锐,没准就看出他是冲着拱火来的,反倒不美。

    秦稷拿捏着度,既不显得过分老实巴交和他平日作风不符,又不显得在无端拱火,「是我思虑不周,有了点小疏忽,但我也是为了完成陛下差事……」

    秦稷将「知道不妥」但「不想挨罚」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按说这样的推脱之语,江既白就算不至于雷霆大怒,但总归该不悦才对。

    江既白也确实皱起眉。

    但并非全因为小弟子话中的推脱之意。

    而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小弟子对他的了解,应该能想像得到他必然不会赞同他故意拿痛脚去攻击别人才是。

    这小子看似顽劣,其实知道自省,也能把他的教导记在心上。

    半个月前,小弟子刚为了维护他言辞失当,在巳丁斋说了一些口无遮拦的话,进而被他自罚的举动诛心,难过得不得了。

    又怎麽会在事情过去不久之后,又堂而皇之地大放厥词呢?

    那个时候小弟子一遍一遍地说着知道错了。

    江既白后来反思此事,后悔不已,甚至担心给小弟子留下阴影。

    一件差点造成阴影的事,才过去这麽短的时间,小弟子又怎麽会在准备出言不逊时,不格外小心谨慎呢?

    除非这件事,他原本就是故意的。

    可他到底为什麽要故意这麽做?

    江既白眼神微深,打量着扭着头,盯着他手中竹板的小弟子。

    他将竹板放到一旁,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小弟子的反应,一边缓缓道:「既然是为了陛下的差事,那便怨不得你,是为师误会你了,起来吧。」

    不儿?

    怎麽和朕想像中的不一样呢?

    毒师,你是不是换人了毒师?

    朕的福气怎麽还能长脚跑了?

    秦稷难以置信。

    不对劲丶非常不对劲。

    秦稷倏然抬眸,对上江既白的眼睛。

    江既白朝他温和的笑了笑,「怎麽了?就这两下该不会还要为师管埋吧?」

    秦稷心中闪过一大串念头,为了不让江既白看出破绽,他「喜不自胜」地麻溜提起下裳,「真饶了我?那您不许秋后算帐!」

    江既白瞥他一眼,「放心。」

    说罢,竟然直接打算离开书房。

    这毒师究竟打得什麽算盘呢?

    秦稷满头雾水,「您去哪?」

    江既白回他:「去安排厨房晚膳多做一点,给砚清接风洗尘。」

    砚清,砚清的!

    好你个毒师!

    朕的福气都还没给够,就光顾着惦记给你那便宜二弟子接风洗尘!

    秦稷气得顾不上身后那点残留的痛意,像找到证据一样,从榻上蹦起来,「方砚清一回来,你连对我的教导都这麽敷衍了事了?」

    「哪里就敷衍了事了?」

    江既白回过身,「不罚你了还不行?难不成你想挨打?」

    秦稷正准备接着控诉的嘴一闭。

    好你个毒师,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嘴硬道:「谁没事会想挨打啊?毒师!!!」

    这小子是真敢啊,自从秃噜嘴以后,骂他都不在心里了,改当面了。

    江既白折返回来,在榻边落座,掸了掸衣摆,慢条斯理地说,「是啊,谁没事会想挨打?」

    听他这麽说,秦稷心头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江既白下一句跟着来了。

    「和为师说说吧,你心里有什麽事这麽过意不去?」江既白神色温和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一副促膝长谈的神情。

    秦稷眉头一凝,知道事情恐怕不好糊弄过去。

    江既白心思敏锐丶洞若观火。

    今天他如果不把事情说明白,江既白一根手指都不会继续碰他的。

    秦稷动了动唇,拿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来,「不是您想的那样。」

    江既白意味深长地问:「我想的哪样?」

    秦稷开门见山地说:「不是因为上次在松间书院的事,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找打。」

    倒还真被这小子说中了,除了这个,江既白暂时想不到其他让小弟子通过这种方式找罚的理由。

    毕竟,因为言语不当,导致他自罚,心里过意不去,于是便想再通过言语不当,领一顿责罚。

    这个推断看起来还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秦稷看着江既白的眼睛:「老师,您可以不问原因罚我一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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