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流安顿好上京告状的祖孙俩后,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听到江宅的仆人来请。
说是他那死要钱的二师弟回京了,老师要为他接风洗尘,请他过去共进晚膳。
下午那一对祖孙来得突然,沈江流追问之下,听说有位年轻公子为她们指的路,还管她们要了一两银子。
沈江流当时就有所猜测,如今听闻二师弟进京,为那对祖孙指路的人基本上就没什麽悬念了。
他在前厅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两口,正斟酌着要不要向老师提及宁安的冤案时,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看清楚相携而来的两人,沈江流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二师弟,好久不见。你和……小师弟怎麽一起来了?」
方砚清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成精的喷壶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客气了?
站起来迎接?
难道不知道那对祖孙是他怂恿过去的吗?
这要放在以前,不喷他几句就算客气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大师兄的羊毛薅得伤耳朵,但不管怎麽说也算是储备羊,方砚清挂着热情的笑容,「大师兄,久违了。今天刚到京城,途径氓山,参加了个诗会,正巧遇上老师和小师弟,老师的身份被人叫破,要不是有小师弟在,我和老师还不知道该怎麽脱身呢。」
听方砚清一口一个小师弟叫得十分顺口,沈江流心中有数。
看来这铁公鸡还不知道小孔蜂窝煤的身份。
这俩一个抠门鬼,一个小心眼。
也不知道方砚清有没有把陛下给得罪了。
「真是多亏了小师弟。」沈江流面色平静地发言。
自从小弟子入门后,大弟子越来越有当师兄的气度和风范了。
虽然摩擦还是会有,但总归是知道稍稍克制一下那张破嘴了,居然还能听到一句好话。
江既白「老怀甚慰」,「既然都到齐了,时间也不早了,准备开膳吧。」
方砚清将自己的书箱放到一边,脸上浮现一抹肉疼之色。他打开书箱,将一包瓜子和一些李子丶糕点取出来塞到江既白手里,「老师为我接风洗尘,我怎好两手空空的上门?一点小礼物,还请老师笑纳。」
沈江流眼皮一跳,瞥了方砚清一眼。
铁公鸡拔毛,真是难得一见,今天什麽日子?
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眼陛下,在陛下脸上竟然看出了一种近乎一言难尽的表情。
知道内情的江既白:「……你留着吃吧,不必客气。」
方砚清堆着满脸的笑意又往书箱里放,「这怎麽好意思?」
江既白露出体贴的微笑:「没什麽不好意思的,等用完晚膳,我们师徒俩再单独聊聊你这些吃食是哪来的。」
方砚清手一僵,乾笑两声,「勤俭节约是我们大胤子民的传统美德。」
别到处说你是大胤子民,你君父丢不起这人。
「咦?」秦稷故作疑惑,「这不是之前在茶馆和诗会上吃剩……」
话故意没说完,仿佛知道自己失言而闭上了嘴,意思却传达尽了。
方砚清:「……」
这个小师弟茶茶的,心肝有点黑,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沈江流眼观鼻鼻观心。
破案了,已经得罪了。
小孔蜂窝煤状告铁公鸡。
恶人自有恶人磨。
江既白看了眼让人糟心的抠门二弟子,又看了眼暗搓搓上眼药挑事的小弟子,「去用膳。」
晚膳仆人已经备好,师徒四人纷纷入席。
仆人端来漱口的茶水和洗手的铜盆。
沈江流和方砚清一落座,登时都注意到了凳子上的软垫。
沈江流看向方砚清和秦稷。
两位师弟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已知他自己没有挨打。
方砚清又一副刚从诗会脱身的样子。
那麽挨打的就是……
沈江流被茶水呛了一下。
哈哈,一定是方砚清在诗会上上被老师拉到小树林里收拾了一顿。
方砚清看了眼莫名其妙被茶水呛到的大师兄和淡定自若的小师弟。
难不成他们来之前,大师兄刚被老师罚了?
老师武德如此充沛,小师弟带着他飞来飞去不太像行动不便的样子,反倒是大师兄,今天的话都好像少点了,刚刚他送礼的时候,竟然难得地没有张嘴嘲讽他,很像是刚被教育过。
方砚清放下茶杯,将手放入铜盆中。
清水没过手背,方砚清搓了搓手,想起自己不久之前刚吐了一回,于是索性站起身来,掬水洗了把脸。
秦稷:「……」
星星点点的油脂化开,浮在水面上,方砚清总感觉自己的额角和颧骨还有点疼,正打算抬起头来。
秦稷「腾」地站起来,想要把方砚清的脑袋再按下去,立马便感觉有两道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他刚刚才阴阳怪气地给方砚清上了眼药,方砚清又不知道他的身份……
呜呼,龙臀,危矣!
秦稷轻咳了一声,咬着牙坐回去,用那种惊呼的语气,「二师兄,你的脸!」
方砚清抬起头,见老师和大师兄盯着他,立马也意识到了什麽,低头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
方砚清:「……」
好大两块淤青,这就是小师弟说的红了一点吗?
老师和大师兄的反应怎麽像是现在才看到?
方砚清的视线在水面浮起的肤色油花上扫了一圈。
二弟子这张脸的前后变化,江既白很难不想起小弟子之前让人给他送过的那种玉容膏。
在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小弟子略显无辜地回望着他,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全是「问心无愧」。
…
第一更送上,第二更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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