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 第282章 有福之人

第282章 有福之人

    方砚清将老师和小师弟的视线往来尽收眼底,他用仆人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脸,大大方方地朝秦稷伸出手,「小师弟,之前那个药膏再借我一用。」

    秦稷目光往下。

    便宜二师兄垂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正疯狂地朝他比给钱的手势。

    大胆!

    方砚清你大胆!

    朕的钱你都敢勒索?

    朕迟早砍了你!

    秦稷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配合地从袖子里摸出玉容膏右手递给他,一并塞过去的还有桌子底下左手上的一块银子。

    方砚清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入袖底,接过玉容膏,对着铜盆里的水,给自己的淤伤上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表情更真诚几分,「之前在氓山被那些学子堵的,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脸上。」

    「没想到小师弟手上还有这麽好用的药膏,抹在脸上就看不出来了,省得我一出门,别人都盯着我的脸看,问我怎麽了。」

    二弟子和小弟子之间分明还有猫腻,不像二弟子嘴上说的那麽简单。

    但受伤的是二弟子,解释的也是二弟子。

    既然二弟子愿意维护小弟子,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不算太差。

    徒弟们间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江既白认为自己还是不插手更好。

    他便没有再刨根问底:「用膳吧。」

    将两位师弟的桌下交易看在眼里的沈江流:「……」

    方砚清啊,方砚清,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不是什麽人的竹杠都能敲的。

    有的人敲了只是费费耳朵。

    有的人敲了费九族。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江既白时不时朝方砚清问上几句近况。

    方砚清事无巨细地答了。

    沈江流有一搭丶没一搭地插句话。

    秦稷有一句,没一句地在中间煽风点火地挑事。

    等到一顿饭吃完,方砚清多说多错,脸色已经隐隐发青了。

    他忍不住看了秦稷好几眼。

    这小师弟的羊毛,薅起来怎麽也这麽费劲?

    大师兄丶小师弟,明明都出身富贵人家,怎麽一个比一个抠门?

    不就是一小块银子,至于这麽不遗馀力地坑他吗?

    用过晚膳后,几人在前厅闲坐了一会儿。

    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江既白站起来,捋了捋衣袖,「年前我酿的葡萄酒,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我去启一坛出来尝尝。」

    秦稷听到葡萄酒,耳朵动了动。

    当初那葡萄架塌了,毒师可是答应要给他两坛的。

    正要起身,江既白止住了他,「只是先尝尝味而已,再陈一段时间应该更好,给你们的先不启出来。」

    「砚清,你陪我去取吧。」

    此话一出,方砚清脸色微变,秦稷和沈江流的视线都挪到了方砚清脸上。

    秦稷难得地没有泛酸。

    这不咸不淡地语气,这单独邀请的姿态。

    方砚清,有福之人!

    秦稷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

    沈江流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事。

    又折进去一个。

    老师门下的三个入室弟子,就剩他一个全乎人了。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啊!

    方砚清还想再稍稍挽救一下自己,从书箱中掏出一大叠信,塞给江既白,「老师,您寄给我的每一封信,我都好好写了回信,您要不要先看看?」

    秦稷凉凉地问:「二师兄怎麽没有寄出来?是家乡没有信使吗?」

    方砚清:「……」

    不就是一块银子吗?

    你够了啊!

    江既白将信收好,然后不咸不淡的目光落了致力于拱火的小弟子头上。

    成功让小弟子闭上了挑火的嘴。

    方砚清视死如归地跟着江既白去取酒。

    屏退仆从后,前厅里就剩下沈江流和秦稷两人。

    沈江流不敢再端坐于秦稷跟前,起身行了礼。

    毕竟是在江宅,谁知道江既白什麽时候又会突然冒出来,秦稷没有端着架子,浅啜一口茶,「坐吧。」

    沈江流依言落座。

    他实在有些难以想像,眼前这个颇具威势的少年天子刚被老师抽过一顿。

    这都是第几回了?

    老师的武德怎麽就能这麽充沛呢?

    沈江流斟酌了片刻后,压低声音开口道:「今天下午,有一对从宁安来的祖孙找到了……」

    不等他说完,秦稷敲了敲木几,「方砚清给她们指的路,这件事朕已经有数了。」

    那对祖孙是在氓山下得了指路。

    她们尚且说不清帮她们指路的学子是什麽来历,陛下却能一口说出来。

    结合陛下丶二师弟和老师都去参加了氓山诗会。

    沈江流合理推测,陛下就在当场,「您已经见过她们了?」

    秦稷捏着茶杯转了一圈,看着上头的花纹:「见过了。」

    「臣斗胆请问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秦稷放下茶杯,手肘倚着圈椅的扶手,「朕若是要压下此事,沈台谏能缄口不言丶送走那对祖孙并闭上你的嘴吗?」

    沈江流语气很委婉,态度很坚决:「恐怕不能。」

    秦稷长眉一挑,「那你提前告知的用意是?」

    怎麽着也算是被老师收入门墙的小师弟。

    知会这小孔蜂窝煤一声,让他不至于在朝堂之上被这件事打个措手不及,也算是尽了师兄应有之义了。

    沈江流不语。

    秦稷声音里带着森森的寒意,「就不怕朕得知此事后,在你进谏以前,处理了那祖孙俩?」

    「陛下若真有此心,她们祖孙俩不会平安抵达臣的府邸。」沈江流笑了笑,笃定地说:「您天纵英明,必不会做掩耳盗铃丶粉饰太平之事。」

    秦稷闻言,意兴阑珊地往椅背上一靠,揶揄道:「沈台谏也会说阿谀之词了?」

    沈江流面上没有半点奉承之色,一派坦然,「臣从不谀词献媚。」

    该说不说,这话从沈江流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可信度,听得人莫名有点爽。

    秦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嘴角翘了翘,「那沈台谏该怎麽做便怎麽做,该怎麽说便怎麽说,朕天纵英明,这麽点场面还能应付不来?」

    沈江流一想,也是。

    被他喷几句算什麽,小孔蜂窝煤还能应付不来?

    他连老师的抽都能挨,挨完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端坐在御座上。

    陛下实非常人也。

    今天这一遭又不知道是为了什麽,诗会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看来还得转头向铁公鸡打探打探。

    沈江流想到什麽,突然站起来,拿起身下的坐垫,「我最近不知道怎麽的,明明倒春寒还特别怕热,小师弟你冷不冷?要不要加一个?」

    秦稷:「……」

    生怕朕不知道你知道朕挨了抽是吗?

    信不信朕灭了你的口?

    「你还是留给方砚清吧。」

    秦稷竖起耳朵听动静。

    怎麽也听不见哭声?

    总不能一个两个的都不怕疼吧?

    这回肯定是毒师偏心眼!

    秦稷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看来方砚清也用不上!」

    沈江流:「?」

    …

    第二更送上。

    目标达成,明天继续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