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忽从地面起跃——
凌北风每一步都精准踏在交错的灵线之上,沿着纹轨迅捷地穿梭往上,脚尖一拨,便踏空而起。
“啪”“啪”“啪”——
几记指诀打出,将数道杀招金线尽数拨偏。
他伸手,便将裹着翅膀坠落的羽霜轻然接住,揽入怀中。
柔软的躯体连着折叠的羽翼被男人单臂搂住,接着他又身躯一转,将整个背对着所有来势未尽的金线。
云海见状,面色顿变,急忙收诀,那些原本翻卷而起的金线便如潮水倒退,顷刻归于剑底。
下一瞬,黑袍青年抱着晕厥的女子轻然落地,一尘不惊。
收了剑诀的云海纳剑入鞘,脚下金纹尽数散去,怒火却滞在他胸口。
“混账!你做什么?!你还护着这孽畜!”他连斥三声,喝住眼前的黑衣青年。
凌北风背对着云海,也不理睬,只让人看到他挺直的脊背与怀中女子倚靠在他肩头露出的一点银发,以及安静垂落的羽翅和双足。
见他这般态度,云海气得眉毛直跳,“你忘记你受过的惩处了吗?!”
他按着剑,几步要过来,凌北风却展开灵盾,隔开两人之间。
黑衣青年没有转过来,嗓音却低沉:
“我没忘,我记得很清楚。我也记得你说过,杀三头地级魔便允我飞升,”他低低笑了几声,“可你食言了。”
这话让云海更生气,但步子顿住,只为怒喝:“那是因你犯了过错!”
“但你并未说,所谓‘过错’,连先前的承诺也可以抹除。”男人似仰头,呼出一些气,“罢了,规则都是你们定的,我无所谓。但……唯有她,我不能给你。”
“你说什么?”
“金翎神女我交给了你——你也好,天界也罢,总要给我一个交换。我不要别的,只要她。”
云海被这话惊得睁大双眼。一时间连呼吸都似慢了,许久未言,又许久才意识到那话中之意。
他是认真的。
浑身张狂的灵盾——他是真的会在这里跟自己拼命。
世人皆知凌啸云幼子早夭,妻女为魔所害,飞升前在坟前哭了七七四十九日。
这孩子,曾是他当作亲子一般的存在。
数个春去秋来,授他刀法,教他天界法则……过往岁月,历历在目。要与他动真格,云海实在做不到。
沉默良久,银发战神终低声道:“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眼眸垂下,按在剑柄上的手终是松落下去。
凌北风却冷冷一哼,并未回话。只稳稳抱着怀中女子径直离去,一步步走得坚定。
那挺拔宽厚的背影愈来愈远,衣袍在风中飘曳,黑发间隐约夹着几缕银丝,映着烈日光芒悄然浮动。
他头也不回,最后只留下一句:
“你放心。我会为了玩这一把火,照你之愿去做答应你的事,一件不落、甚至远超你所求。而你,只管好生养你的法相——然后看着我,如何一步步走到你们望尘莫及的地方。”
云海望着他的背影,半晌不语,良久叹出一声:“真是……作孽。”
第288章祭坛(3)
“咔哒。”
一声轻响。
像什么扣合在一起的声音。
羽霜手腕一紧,丝丝凉凉的触感顺着肌肤爬上意识,她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眼。
偏头一看,却是一盏白琉璃打的枷锁,表面泛着温润发亮的光泽。裹住手腕的内衬却柔滑如羽,细腻得不可思议,触肤时有沉沉冰意,却察觉不出丝毫束缚的痛感。
——就像是,生怕她受伤。
再转头看去,身下是陌生的桃木软榻,床榻很软,身下像铺了绵云。但就在她目光再偏一寸时,一道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凌北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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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廓仍是记忆中那副俊朗的模样,眉峰如剑,眼角清寒,一双墨瞳无风却起波澜,将她的惊疑与愤怒一一照了进去。
羽霜神思飞转,昏厥前的记忆一帧帧回归。她浑身烈气凝聚,却立马被腕上锁拷压了下去。
再一看,那锁晶莹的琉璃面上还有一圈金丝水纹浮动——以金制水,分明是为她量身所设。
她咬了咬牙,瞳光冷厉,“你放开我。”
男人却神色未变,只微抬眼帘,“放了你,你会留下吗?”
说着,他俯身靠近,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像在看一只被圈在笼中的雀鸟,平静得甚至带了点调侃意味。
“况且,我还救了你。”他语气淡淡,“你非但不谢,反倒一副恨不得与我拼命的样子,未免有点过分了。”
羽霜怔了怔,片刻后,才低头回忆。
云海那招数奇诡,天罗地网般的金线切切实实打中了自己。从天而落时,朦胧之间确有一道黑影飞掠而来,替她挡下最后一击。
她本该逃不掉的。是凌北风救了她。
更别说体内那原本肆虐的灵力,此刻也全数平息,想是他还替她疗了伤。
意识清明之后,羽霜语气也稍缓了几分:“……你我本就是敌人。为何要救我?”
凌北风闻言却笑了笑,声线低沉、从容,带着一股让人摸不透的情绪:
“十几年来,天界教我杀魔,他们说,只要杀得够就能飞升。可我杀了,他们却反悔了。所以我现在不照他们的剧本走了,他们让我诛尽天下邪魔,而我,只杀对我有用的。”
“至于我在意的……我偏要护着,谁也不能碰。”
羽霜听完,眼神一凝。
这个男人,她实在看不透。
就像上次见面,他一言不发捏碎她递的血瓶,又说些奇奇怪怪充满霸道的发言。此刻再听,更觉他的思路自成一套,脑回路清奇,和常人完全不同。
她心里正乱着,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一下击中了她的心神。
也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惊悚与混乱。
她猛地盯住他,低声问:“秋叶……是你杀的吗?”
——
凌北风眼中有寒光一闪而过。他却没有回避,语气平平:“是。”
羽霜只觉浑身一冷。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手法……那么残忍……”
男人依旧漠然地回答:“我说过,我只杀对我有用的,也只用对我有用的方式杀。”
一句“对我有用”入耳,如冷风穿骨,仿佛心中唯一的柔软处被不着痕迹地碾过一刀。
羽霜浑身一颤,脸色倏地变得煞白,被拷住的手掌更是一瞬收紧成拳。
“你真不是人……你不是人!!”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她恶狠狠骂着,像在咬碎每一个字。
羽霜用尽全身力气挣动,但那琉璃枷锁咒力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