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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58

    刚一动,烈气便如被抽空一般彻底泄散。只余下躯体在床褥上蜷曲,喉头发颤,怒意烧灼,却化作难堪的无力。

    凌北风却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人,”他说,“我是未来的神。”

    他慢慢俯身靠近,像是还想触碰她。

    “呸!”

    羽霜抬头就是一口唾沫,毫不犹豫地吐到他脸上。

    唾沫顺着颌骨线滑落,凌北风只是眉微动,伸手擦了擦,没有说话。

    也没恼,只是神色淡了些。

    他不再靠近,转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和道:

    “你的伤才好,先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甩了衣摆,转身离去。

    那之后,一连数日。

    一天、两天……这间屋子没窗,只在顶上留了个窄窄的通风口。

    羽霜一直被困在这间逼仄的居室里,双手仍被琉璃枷扣在床柱上,只留得手臂稍微能移动一点的余地,让她勉强靠着坐起。

    她试过调息,尝试凝聚烈气,可那锁上的金咒极重,几次一动,体内气脉便如被死水压住,动弹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无光,白与黑混在一块儿,羽霜也早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只靠着身体的疲惫与口干唇裂,去感知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门轻轻开了。

    凌北风无声而入,脚步很轻,手里还端着一碗水。那水盛在白瓷碗里,瓷胎薄得透光。

    他没有说话,只在床侧坐下,把水碗贴着她的唇边举了过来。

    羽霜眼神昏沉,却本能地凑过去,唇刚触到薄细的瓷沿,便下意识一顿。

    但她太渴了。理智没撑过一息,就被身体碾了过去。

    她一口一口喝得急,温热的水溢了出来,濡湿了下颌。凌北风的手抬了抬,微微倾碗,将碗送得更近了一些,好让她喝得更稳。

    他仍旧没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

    不过羽霜暗自庆幸,他不说话是最好。

    可她刚刚松下心来,忽觉一只掌心覆上了她的发顶。

    缓慢的,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抚触。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刻,她骤然惊醒,浑身战栗。

    那一口未吞下的水卡在喉头,她蓦地一咬碗沿,身子一歪,用尽全身残力将那只瓷碗狠狠甩开。

    “哐啷”一声——

    瓷碗落地翻滚,水溅得满地都是。

    凌北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退半步。

    而羽霜咬牙喘着气,死死瞪着他,唇边还挂着水渍。

    “别碰我。”她说。声音几近低哑。

    凌北风看着她良久,神情无波。

    也依旧无怒意,只沉默地看着她几息,便俯身,将地上的碎碗一片片拾起。

    末了依旧一言不发,便那般拎着碎瓷,转身,缓缓而出。

    ——

    又过了许久。

    桌上烛台上了术法,烧尽一盏便自动点亮下一盏。直到第六盏也将尽,羽霜才再次听到门开的声响。

    凌北风走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白漆食盘,盘中热气腾腾,却是一盘熟牛肉。肉裹着油纸,切成了薄片,撒了些椒盐,外头微焦,内里还带些肉汁——一看便知是刚从城中集市买来。

    只是香味一入鼻,羽霜胃里便如针扎般难受起来。

    这回凌北风坐得远了些,盘子搁在矮几上,用筷子一片片夹起,送到羽霜唇边。

    羽霜本是强撑着不理,眼睛都不抬,可终究饥饿难忍。起初她还有些迟疑,终是咬了第一口。

    而一旦开口,便再难停下。

    牛肉咸香绵实,越嚼越香,仿佛每一口都在唤回身体深处的求生本能。

    凌北风并未多言,只是一筷一筷地喂着,眼神平静,动作克制得近乎温柔。

    若不是床上的美人儿手腕仍被锁着,远远看去,倒真像是哪户小夫妻,丈夫在细细照顾生病的妻子用饭。

    等最后一片牛肉喂完,凌北风拿出一方雪白帕子,凑过去为她擦拭唇角。

    羽霜却忽然抬头,猛地咬了过去——

    却只咬到空处。

    凌北风指一收,轻而易举避开了她那一口。

    他也不气,反而低低一笑。

    羽霜盯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怎么才能放了我?”

    凌北风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只要你不跑。”

    “我不跑。”羽霜低声说。

    “我不信。”凌北风目光低垂,“你知道了三法相与‘兵器’的秘密,难道不会回去告诉你的主君?”

    羽霜沉默不言,眼神却压低了些。

    好将眼底的敌意都藏住。

    良久。

    凌北风仿佛也没指望她回答,只轻声道:“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做我的贴身神侍、坐骑鸾鸟。只要你肯跟我,没人敢再为难你。”

    羽霜却已懒得骂他,懒得再挣,只倚着床柱嗤笑一声。

    她靠着床头,眼神却不看他,“你杀了那么多魔物,却要我相信你不杀我?”

    “当然。”凌北风答得也干脆,随即起身道:“风鹰是我杀的,离火、悬沙、秋叶也都死在我手里,以后还会有更多。”

    “但若不是我杀,也会有蓬莱的人杀——你可知为何?”

    羽霜不答,偏过去的侧脸淡漠,目光始终落在墙壁上。

    凌北风并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只因蓬莱的‘诸天法相’与你们的脉象相合。无论是魔心还是魔丹,最后都会落入他们手中,被云海战神、金翎神女、或是其他混蛋炼成战器。你们就像移动的资源库,他们想养‘兵器’,便绝不会放弃掠夺。贪婪、无尽,除非把你们全都屠干净,不然绝不会停手。”

    他说得冷然,又补了一句:“这是云海那混蛋亲口与我所说,不会有假。”

    羽霜眼角一动,终于将目光缓缓挪了过去。

    这些内容似乎都是重要的情报,却被凌北风这样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她不由得有些诧异。

    凌北风却收了语锋,话头一转:“与其如此,何不交与我?只要我够强,我能废了蓬莱的‘兵器’,能改变腐朽而愚昧的天界制度,能护得住你,也护住你想护的人。”

    “你只要开口,我可以不动霖光,也不碰东渊的魔族。”

    说到最后一句,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如何?”

    那语气,竟像是在商量,也像是在试探,竟带着一分竭力的讨好。

    羽霜眼里掠过一瞬的怔忡,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了。她目光中原有的防备也悄悄淡了一些,似是在思量。

    凌北风便伸手过去,落在她颊边,掌心灼热如火。

    羽霜却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他便得寸进尺,竟弯身靠得更近,低下头,气息贴近她唇边,

    “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