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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深夜书房的量尺,量的是衣还是

    楚府大门前的雨还在下,砸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楚景澜抱着姜怡宁下了马车,面对那一众举着火把丶气势汹汹的家丁,还有站在最前方拄着拐杖丶面色铁青的老夫人,他脚步未停。

    「景澜!你这是做什麽!」老夫人拐杖重重顿地,指着他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不知廉耻的妇人偷盗在前,勾引在后,你还要护着她?把她放下!」

    楚景澜目视前方,镜片后的双眼如古井无波,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那声音不高,也不严厉,却让挡在前面的家丁下意识往两旁退散,让出一条道来。

    「母亲若是有闲心,不如管管书文。」楚景澜经过老夫人身边时,脚步微顿,「连自己的正妻都护不住,任由外人羞辱,这就是楚家的家风?」

    老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如今的楚家,全靠这位摄政王撑着,谁敢逆他的鳞?

    回到东院,楚景澜径直踹开卧房的门,将怀里的人放在床榻上。

    姜怡宁此时烧得迷迷糊糊,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楚景澜俯身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用力。

    分开的瞬间,他感觉心口空了一块。

    「小叔……」楚书文此时才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看见床上的情景,缩了缩脖子,「这……这次多亏了小叔解围。」

    楚景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侄子,眼底满是嫌恶。

    他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姜怡宁抓过的手指,冷声道:「看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替你写休书。」

    说完,将帕子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楚书文看着地上的帕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转头看向床上烧得脸颊通红的姜怡宁,没有半分怜惜,反而一脚踢在床脚:「晦气东西!只会给我惹麻烦!」

    ……

    两日后,姜怡宁的风寒刚好些,就被楚书文叫到了前厅。

    桌上放着一匹极名贵的云锦,还有软尺和剪刀。

    「小叔过几日要参加祭天大典,礼部送来的祭服不合身。」楚书文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外面的裁缝小叔信不过,不让近身。你是内眷,手脚细致些,你去给小叔量量尺寸。」

    姜怡宁愣住,手里捏着帕子:「夫君,这……这不合规矩。我是侄媳,怎能进小叔卧房……」

    「什麽规矩不规矩!」楚书文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闪烁,「那日你也看见了,小叔……小叔待你宽厚。如今我在朝中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期,只要把小叔哄高兴了,什麽都好说。让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废话!」

    他现在只想讨好楚景澜。既然小叔那晚肯为了这个女人得罪阮家和母亲,说明这女人在小叔那里有点分量。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姜怡宁被强行塞了软尺和托盘,推出了门。

    脑海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开始叫唤:「饿……去……要去……」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步步走向西院那座守卫森严的阁楼。

    书房内灯火通明。

    楚景澜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摺,听见门响,头也没抬:「放下东西,滚。」

    「小……小叔。」

    姜怡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楚景澜握笔的手一顿,一滴朱砂墨落在奏摺上,红得刺眼。

    他缓缓抬头,看着站在门口丶局促不安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裙子,腰身收得极细,显得越发单薄,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谁让你来的?」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语气不善。

    本来只要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不会受到影响。

    难道真要杀了这个乱自己心智的女人才行吗?

    「夫君说……您的祭服不合身,让我来量尺寸。」

    姜怡宁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又本能地往书桌前挪了两步。

    好香。

    那股浓郁的皇道龙气,像钩子一样勾着她丹田里的馋虫。

    楚景澜看着她一点点靠近,像只不知死活的兔子往狼嘴里送。

    他本该赶她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过来。」

    姜怡宁走到他身侧,展开手里的软尺。

    「谢谢小叔体谅。」她轻声说。

    她抬起手,软尺环过他的肩膀。

    为了看清刻度,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太近了。

    楚景澜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他坐着没动,浑身的肌肉却绷得像块铁。

    「肩宽……一尺三……」姜怡宁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喉结。

    楚景澜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姜怡宁只觉得指尖触碰的地方烫得吓人,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手指钻进身体,舒服得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跌坐在楚景澜的大腿上。

    「嗯……」

    一声软媚的低吟从她嘴里溢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景澜没有推开她。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怡宁。」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楚书文让你来,你就来?他若让你上本王的床,你也上?」

    姜怡宁脑子里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本能驱使下,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脸颊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蹭了蹭,寻找着那个散发着热源的位置。

    「小叔……我难受……」

    她眼尾泛红,水润的眸子迷离地看着他,「帮帮我……」

    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彻底击碎了楚景澜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就要压下去。

    「报——!」

    门外突然传来宫中内侍尖细焦急的声音:「摄政王殿下!陛下急召!边关八百里加急,北蛮扣关,请王爷即刻入宫商议!」

    楚景澜动作一滞。

    那双炙热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强行恢复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姜怡宁扶正,推开。

    「待在这里别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声音低沉,「等本王回来。」

    楚景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雨幕。

    书房门重新关上。

    姜怡宁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神木因「断食」而引发的暴动。

    然而,楚景澜刚走不到一刻钟。

    「砰!」

    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

    姜怡宁惊恐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跳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按住了她。

    紧接着,书房大门大开,阮琳琅带着安平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果然在这里。」阮琳琅看着姜怡宁,眼中满是怨毒,「趁着王爷不在,竟敢溜进书房盗取边防布阵图!姜怡宁,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没有……」姜怡宁被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我是来量衣……」

    「量衣?」

    安平侯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随手扔在姜怡宁面前,「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把这个北蛮奸细带去刑部大牢!」

    姜怡宁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书房。

    ……

    一个时辰后。

    楚景澜一身寒气地从宫中赶回。

    那所谓的「边关急报」根本就是个幌子,是有人为了调开他故意设的局。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顾不得下马,直接冲进书房。

    「姜怡宁!」

    没有人回应。

    书房内一片死寂。

    椅子翻倒在地,名贵的云锦被踩得稀烂。

    而在那案桌下,静静地躺着一根断裂的软尺,上面还沾着一丝未乾的血迹。

    那是她刚才用过的那根。

    楚景澜弯腰捡起那根软尺,指尖在血迹上狠狠抹过。

    「王爷……」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头磕在地上,「安平侯刚才带人来……说是少夫人盗窃机密,已经被……被抓去刑部大牢了……」

    「咔嚓。」

    那根软尺在楚景澜手中化为齑粉。

    他缓缓直起身,镜片后的双眸里,那最后一丝人性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备马。」

    「本王要去劫狱。」